第3章 天塌了？不，是天亮了
推开家门，一股沉闷的空气夹杂着劣质白酒的辛辣味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泡下，父亲林建国正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盘早已凉透的花生米，手里捏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酒缸，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母亲苏慧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汤面，看见林耀东进来，眼圈红红的，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喝！就知道喝！喝死算了！”苏慧兰一边解围裙一边数落，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厂里这次提拔车间副主任，名单都贴出来了，又是没你！你还有脸回来喝闷酒？”
林建国把头埋得更低了，闷声道：“我不也没办法嘛……这次上去的那个张得志，论技术还不如我，不就是因为他爸以前是厂里的老会计，他又去走了他二叔的门路……”
“你还好意思提！”苏慧兰更来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林建国的鼻子，“你爸退休以前还是厂长呢，你亲弟弟现在在供销科当科长，你亲妹妹在街道办当主任，手里握着多少人脉资源？从小都是你带着长大的，怎么这副主任的位置他们都不帮你解决？”
林建国梗着脖子：“我……我张不开那个嘴…”
“你就是窝囊！”苏慧兰气得直拍桌子“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想着弟弟妹妹，现在出息了没一个想着你的，一辈子窝在车间里抡大锤，连老婆孩子都跟着你受穷！”
林耀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父亲就是因为性格太软，前期被二叔和姑姑吸血，等姑姑和二叔靠着爷爷的人脉起来之后，又反过来嫌弃父亲没用，父亲一辈子在车间里当普通工人，最后积劳成疾，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上。
“妈，别说了。”林耀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爸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好受？他要是真知道难受，就不会整天就知道喝酒！”苏慧兰白了林建国一眼，转头看向林耀东，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耀东，快吃饭吧，妈给你们烧了红烧肉，这就去拿。”
林耀东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
“妹呢？”他问。
“在屋里写作业呢。”苏慧兰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争气，就是家里……唉，怕是连技校的学费都凑不齐。”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林耀昕低着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书。
“哥，你回来了。”她小声叫了一句，不敢看林耀东的眼睛。
林耀东看着妹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心里一阵发酸。
“耀昕，过来坐。”他招招手。
林耀昕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来。
“听说你模考又是年级第一？”林耀东问。
林耀昕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嗯。”
“想上技校吗？”
林耀昕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哥，我……我不上了。我想早点进厂干活，给家里省钱。爸升不上去，家里本来就紧……”
“胡说什么！”林耀东打断她，“你好好读书。大哥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你给哥争气点，将来考大学，读研究生，走出这个筒子楼！”
林耀昕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
“耀东，你……”苏慧兰也愣住了，“家里哪还有钱交学费？你爸这个月工资都拿去还上个月的债了……”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林耀东打破了沉默，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这是厂里刚发的季度奖金，加上我之前的积蓄，耀昕的学费绰绰有余，只要好好学，等要交学费了和哥说。”
苏慧兰看着桌上的钱，眼圈又红了，想说什么，却被林建国按住了手。
“行，听儿子的。”林建国醉眼朦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耀昕，你哥供你读书，你可得争气！”
林耀昕猛地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就在这温情脉脉、仿佛苦尽甘来的节骨眼上——
“砰！”
里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用力拽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差点掉进菜盘子里。
一个和林耀昕六七分相似的少年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正是林耀昕的龙凤胎弟弟，林耀南。
他显然刚睡醒，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脸的不耐烦和戾气。
“吵死了！整天哭哭啼啼的，晦气不晦气？”林耀南骂骂咧咧地走到桌边，看都没看满脸泪痕的姐姐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难得的红烧肉。
“哎哟，今天居然有肉？”
他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林耀昕旁边的凳子上，也不拿筷子，伸手直接越过林耀昕，像鹰爪一样抓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耀南，去洗手……”苏慧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语气虚软无力，显然已经习惯了小儿子的无法无天。
“洗什么手？饿死老子了！”林耀南根本不理，手指都要戳进肉汤里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肉块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林耀东眼疾手快，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抽在林耀南的手背上。
“啊！”林耀南惨叫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瞬间红肿了一道棱子。
“林耀东！你他妈有病啊？”林耀南捂着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瞪着林耀东就要动手。
林耀东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弟弟，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林耀南，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病！你个……”
“啪！！！”
这一巴掌，林耀东没留半点力气。
反手，抡圆了，带着前世三十年的积怨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耀南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林耀南扇懵了。他在空中转了半圈，“哐当”一声，连人带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饭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林建国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苏慧兰张大了嘴巴，林耀昕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在这个家里，林耀南就是天王老子，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今天，天塌了。
林耀东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发懵的林耀南，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
“第一，长兄如父，爸妈舍不得管你，我管。”
“第二，这肉是给我妹补脑子用的，不是给你这种废物填肚子的。想吃肉？自己挣钱买去。”
“第三，”林耀东弯下腰，一把揪住林耀南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凑到他耳边，声音阴森，“明天开始，跟我去厂里上班。再让我看见你在家混吃等死，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去要饭。”
林耀南看着林耀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是真的想杀人的眼神。
他哆嗦着嘴唇，半个屁都不敢放。
林耀东嫌弃地松开手，林耀南瘫软在地。
“吃饭。”林耀东坐回原位，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林耀昕碗里，“妹，吃。吃饱了才有力读书。”
昏黄的灯泡下，父亲林建国正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盘早已凉透的花生米，手里捏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酒缸，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母亲苏慧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汤面，看见林耀东进来，眼圈红红的，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喝！就知道喝！喝死算了！”苏慧兰一边解围裙一边数落，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厂里这次提拔车间副主任，名单都贴出来了，又是没你！你还有脸回来喝闷酒？”
林建国把头埋得更低了，闷声道：“我不也没办法嘛……这次上去的那个张得志，论技术还不如我，不就是因为他爸以前是厂里的老会计，他又去走了他二叔的门路……”
“你还好意思提！”苏慧兰更来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林建国的鼻子，“你爸退休以前还是厂长呢，你亲弟弟现在在供销科当科长，你亲妹妹在街道办当主任，手里握着多少人脉资源？从小都是你带着长大的，怎么这副主任的位置他们都不帮你解决？”
林建国梗着脖子：“我……我张不开那个嘴…”
“你就是窝囊！”苏慧兰气得直拍桌子“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想着弟弟妹妹，现在出息了没一个想着你的，一辈子窝在车间里抡大锤，连老婆孩子都跟着你受穷！”
林耀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父亲就是因为性格太软，前期被二叔和姑姑吸血，等姑姑和二叔靠着爷爷的人脉起来之后，又反过来嫌弃父亲没用，父亲一辈子在车间里当普通工人，最后积劳成疾，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上。
“妈，别说了。”林耀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爸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好受？他要是真知道难受，就不会整天就知道喝酒！”苏慧兰白了林建国一眼，转头看向林耀东，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耀东，快吃饭吧，妈给你们烧了红烧肉，这就去拿。”
林耀东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
“妹呢？”他问。
“在屋里写作业呢。”苏慧兰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争气，就是家里……唉，怕是连技校的学费都凑不齐。”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林耀昕低着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书。
“哥，你回来了。”她小声叫了一句，不敢看林耀东的眼睛。
林耀东看着妹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心里一阵发酸。
“耀昕，过来坐。”他招招手。
林耀昕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来。
“听说你模考又是年级第一？”林耀东问。
林耀昕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嗯。”
“想上技校吗？”
林耀昕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哥，我……我不上了。我想早点进厂干活，给家里省钱。爸升不上去，家里本来就紧……”
“胡说什么！”林耀东打断她，“你好好读书。大哥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你给哥争气点，将来考大学，读研究生，走出这个筒子楼！”
林耀昕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
“耀东，你……”苏慧兰也愣住了，“家里哪还有钱交学费？你爸这个月工资都拿去还上个月的债了……”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林耀东打破了沉默，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这是厂里刚发的季度奖金，加上我之前的积蓄，耀昕的学费绰绰有余，只要好好学，等要交学费了和哥说。”
苏慧兰看着桌上的钱，眼圈又红了，想说什么，却被林建国按住了手。
“行，听儿子的。”林建国醉眼朦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耀昕，你哥供你读书，你可得争气！”
林耀昕猛地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就在这温情脉脉、仿佛苦尽甘来的节骨眼上——
“砰！”
里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用力拽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差点掉进菜盘子里。
一个和林耀昕六七分相似的少年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正是林耀昕的龙凤胎弟弟，林耀南。
他显然刚睡醒，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脸的不耐烦和戾气。
“吵死了！整天哭哭啼啼的，晦气不晦气？”林耀南骂骂咧咧地走到桌边，看都没看满脸泪痕的姐姐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难得的红烧肉。
“哎哟，今天居然有肉？”
他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林耀昕旁边的凳子上，也不拿筷子，伸手直接越过林耀昕，像鹰爪一样抓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耀南，去洗手……”苏慧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语气虚软无力，显然已经习惯了小儿子的无法无天。
“洗什么手？饿死老子了！”林耀南根本不理，手指都要戳进肉汤里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肉块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林耀东眼疾手快，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抽在林耀南的手背上。
“啊！”林耀南惨叫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瞬间红肿了一道棱子。
“林耀东！你他妈有病啊？”林耀南捂着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瞪着林耀东就要动手。
林耀东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弟弟，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林耀南，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病！你个……”
“啪！！！”
这一巴掌，林耀东没留半点力气。
反手，抡圆了，带着前世三十年的积怨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耀南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林耀南扇懵了。他在空中转了半圈，“哐当”一声，连人带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饭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林建国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苏慧兰张大了嘴巴，林耀昕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在这个家里，林耀南就是天王老子，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今天，天塌了。
林耀东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发懵的林耀南，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
“第一，长兄如父，爸妈舍不得管你，我管。”
“第二，这肉是给我妹补脑子用的，不是给你这种废物填肚子的。想吃肉？自己挣钱买去。”
“第三，”林耀东弯下腰，一把揪住林耀南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凑到他耳边，声音阴森，“明天开始，跟我去厂里上班。再让我看见你在家混吃等死，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去要饭。”
林耀南看着林耀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是真的想杀人的眼神。
他哆嗦着嘴唇，半个屁都不敢放。
林耀东嫌弃地松开手，林耀南瘫软在地。
“吃饭。”林耀东坐回原位，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林耀昕碗里，“妹，吃。吃饱了才有力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