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君入瓮，这破家的富贵请笑纳
他拐进巷子深处的国营副食店，拿了瓶北冰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来包红塔山。”
售货员大妈眼皮都没抬，扔出一包烟和找零。林耀东撕开包装，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眼角泛泪，也让那颗浸泡三十年仇恨的心，彻底冷静下来。
他靠在巷口的墙上，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打着旋儿散开，他半眯着眼，视线越过老槐树的枝丫，落在宿舍楼二楼的那个窗口上。
不出他所料，陈婉的动作比老鼠还麻利。
此刻的筒子楼正是饭点，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炝锅的葱姜蒜味。
林耀东太清楚他妈苏慧兰的作息了——这会儿老太太肯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跟那口大铁锅和案板较劲，忙着切菜做饭，根本顾不上客厅的动静。
这就给了陈婉绝佳的作案时间。
林耀东仿佛能隔着墙壁看到陈婉那副贼头贼脑的模样。
等溜进房间一把掀开枕头，摸着厚厚的牛皮纸袋时，她那张平时装委屈的脸，一定会笑得像绽放的菊花。
“上辈子还真是没吃过见过，怎么就对这个玩意儿这么上心呢！“自言自语的林耀东给自己来了一个轻轻的巴掌。
果然，不到两分钟，二楼的窗户边闪过一个碎花裙身影。
陈婉把那个牛皮纸袋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刚出壳的母鸡，左右张望了一下，顺着楼梯飞快地溜了下来。
“哟，婉儿，这就走啦？饭还没做熟呢！”
楼下正好碰上端着搪瓷盆去打水的隔壁王婶，陈婉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牛皮纸袋往身后一藏，干笑着敷衍了两句，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家属院。
看着陈婉彻底消失在巷口，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鱼咬钩了。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拿下来，看着上面猩红的火星，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戏码。
陈婉拿到东西后，第一时间肯定是去给贾文青送“投名状”。
“小林，今儿怎么有空来买烟？厂里不忙？”邻居李大爷正摇着蒲扇从外面回来，见他一直站在拐角抽烟，便搭了句话。
“刚下班，顺道来买包烟抽。”林耀东弹了弹烟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李叔，刚才看见婉儿没？”
“看见了，跑得跟后面有狼追似的。”老李头八卦心起，压低声音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牛皮纸袋，也不知道藏的什么宝贝。”
林耀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他轻笑了一声，将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李叔，您忙着，我先回趟厂里。”
走出拐角，林耀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冷静。
只要贾文青敢迈出这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耀东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着厂区的方向走去。
“贾文青啊贾文青，上辈子你拿我的合同发了财，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命来填这个坑。”
陈婉一路小跑来到了她和贾文青的“秘密基地”。
“文青哥！”陈婉一见到等在树下的贾文青，就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拿到了！林耀东根本没发现！”
贾文青搂着她，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他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抽出里面的合同和那张信纸。
“操作指南？”他眉头微挑，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嘛，林耀东那个木头脑袋，怎么可能谈下这么大的单子？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他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越看眼睛越亮。
“一个月交货……200%违约金……”他喃喃自语，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婉儿，你真是我的福星！这哪里是操作指南，这分明是财神爷给的聚宝盆啊！”
按指南上说的，特种钢材紧缺是事实，但只要能拿到合同，就能先去厂里骗一笔定金，再去南方找渠道。
至于一个月交货？那是吓唬外行人的！只要定金到手，拖上三个月又怎样？到时候货到了，厂里还能不要？
至于200%的违约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只是合同里的“格式条款”，真出了事，大不了赖账就是。
反正林耀东那个愣头青都敢干，自己怕什么？
“文青哥，那我们……”陈婉仰起头，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走！现在就去厂里找王厂长！”贾文青把合同和信纸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拉着陈婉的手，意气风发地朝厂区走去，“这次，就让林耀东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商业头脑’！”
……
厂长办公室。
王德发正端着搪瓷茶缸喝茶，看到贾文青和陈婉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厂长，您好！”贾文青一脸谦卑地递上合同，“这是我和咱们厂采购科谈的特种钢材采购合作方案，请您过目。”
王德发放下茶缸，慢悠悠地翻开合同。当他看到“单价低于市场价5%”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再看到附带的“操作指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小贾啊，”他抬起头，语气和蔼，“你这个方案，很有想法嘛。尤其是这个‘一个月交货’，很有魄力。”
“都是为厂里着想。”贾文青连忙表态，“只要能帮厂里解决燃眉之急，我个人承担点风险不算什么。”
“好！有担当！”王德发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下午你就去财务科办手续，先把定金领了，尽快落实货源！”
“谢谢厂长！”贾文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林耀东正站在财务科窗外的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贾文青签字、按手印、领支票，看着陈婉在一旁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花。
真好啊。
这破家的“富贵”，终于稳稳地落在了你们的头上。
只是不知道，等一个月后，你们发现这批钢材根本不可能到货，而200%的违约金像座大山一样压下来时，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林耀东转过身，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开。
游戏，才刚刚开始。
售货员大妈眼皮都没抬，扔出一包烟和找零。林耀东撕开包装，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眼角泛泪，也让那颗浸泡三十年仇恨的心，彻底冷静下来。
他靠在巷口的墙上，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打着旋儿散开，他半眯着眼，视线越过老槐树的枝丫，落在宿舍楼二楼的那个窗口上。
不出他所料，陈婉的动作比老鼠还麻利。
此刻的筒子楼正是饭点，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炝锅的葱姜蒜味。
林耀东太清楚他妈苏慧兰的作息了——这会儿老太太肯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跟那口大铁锅和案板较劲，忙着切菜做饭，根本顾不上客厅的动静。
这就给了陈婉绝佳的作案时间。
林耀东仿佛能隔着墙壁看到陈婉那副贼头贼脑的模样。
等溜进房间一把掀开枕头，摸着厚厚的牛皮纸袋时，她那张平时装委屈的脸，一定会笑得像绽放的菊花。
“上辈子还真是没吃过见过，怎么就对这个玩意儿这么上心呢！“自言自语的林耀东给自己来了一个轻轻的巴掌。
果然，不到两分钟，二楼的窗户边闪过一个碎花裙身影。
陈婉把那个牛皮纸袋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刚出壳的母鸡，左右张望了一下，顺着楼梯飞快地溜了下来。
“哟，婉儿，这就走啦？饭还没做熟呢！”
楼下正好碰上端着搪瓷盆去打水的隔壁王婶，陈婉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牛皮纸袋往身后一藏，干笑着敷衍了两句，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家属院。
看着陈婉彻底消失在巷口，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鱼咬钩了。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拿下来，看着上面猩红的火星，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戏码。
陈婉拿到东西后，第一时间肯定是去给贾文青送“投名状”。
“小林，今儿怎么有空来买烟？厂里不忙？”邻居李大爷正摇着蒲扇从外面回来，见他一直站在拐角抽烟，便搭了句话。
“刚下班，顺道来买包烟抽。”林耀东弹了弹烟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李叔，刚才看见婉儿没？”
“看见了，跑得跟后面有狼追似的。”老李头八卦心起，压低声音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牛皮纸袋，也不知道藏的什么宝贝。”
林耀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他轻笑了一声，将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李叔，您忙着，我先回趟厂里。”
走出拐角，林耀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冷静。
只要贾文青敢迈出这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耀东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着厂区的方向走去。
“贾文青啊贾文青，上辈子你拿我的合同发了财，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命来填这个坑。”
陈婉一路小跑来到了她和贾文青的“秘密基地”。
“文青哥！”陈婉一见到等在树下的贾文青，就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拿到了！林耀东根本没发现！”
贾文青搂着她，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他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抽出里面的合同和那张信纸。
“操作指南？”他眉头微挑，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嘛，林耀东那个木头脑袋，怎么可能谈下这么大的单子？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他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越看眼睛越亮。
“一个月交货……200%违约金……”他喃喃自语，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婉儿，你真是我的福星！这哪里是操作指南，这分明是财神爷给的聚宝盆啊！”
按指南上说的，特种钢材紧缺是事实，但只要能拿到合同，就能先去厂里骗一笔定金，再去南方找渠道。
至于一个月交货？那是吓唬外行人的！只要定金到手，拖上三个月又怎样？到时候货到了，厂里还能不要？
至于200%的违约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只是合同里的“格式条款”，真出了事，大不了赖账就是。
反正林耀东那个愣头青都敢干，自己怕什么？
“文青哥，那我们……”陈婉仰起头，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走！现在就去厂里找王厂长！”贾文青把合同和信纸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拉着陈婉的手，意气风发地朝厂区走去，“这次，就让林耀东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商业头脑’！”
……
厂长办公室。
王德发正端着搪瓷茶缸喝茶，看到贾文青和陈婉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厂长，您好！”贾文青一脸谦卑地递上合同，“这是我和咱们厂采购科谈的特种钢材采购合作方案，请您过目。”
王德发放下茶缸，慢悠悠地翻开合同。当他看到“单价低于市场价5%”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再看到附带的“操作指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小贾啊，”他抬起头，语气和蔼，“你这个方案，很有想法嘛。尤其是这个‘一个月交货’，很有魄力。”
“都是为厂里着想。”贾文青连忙表态，“只要能帮厂里解决燃眉之急，我个人承担点风险不算什么。”
“好！有担当！”王德发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下午你就去财务科办手续，先把定金领了，尽快落实货源！”
“谢谢厂长！”贾文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林耀东正站在财务科窗外的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贾文青签字、按手印、领支票，看着陈婉在一旁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花。
真好啊。
这破家的“富贵”，终于稳稳地落在了你们的头上。
只是不知道，等一个月后，你们发现这批钢材根本不可能到货，而200%的违约金像座大山一样压下来时，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林耀东转过身，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开。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