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你留的不是合同，是催命符
江城市第一机械厂职工宿舍楼，筒子楼里的空气闷热得像个刚揭盖的蒸笼，还是那种屉布没洗干净、带着馊味的蒸笼。
林耀东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的重影迅速聚焦到头顶那块发黄起皮的天花板上。
耳边是老式吊扇“吱呀吱呀”的惨叫，那动静，像极了前世他躺在ICU病床上时，那台随时准备罢工的老式呼吸机。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年轻、有力、尚未被病痛和背叛掏空的心脏，正以一种“我要打十个”的狂暴节奏撞击着肋骨。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回到了1986年6月12日。
前世，就是在这个下午，他揣着那份跟江城市第一机械厂谈了整整三个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的《特种钢材采购合作合同》，兴冲冲地准备去厂里签最后一轮补充协议。
价格、账期、交货方式，所有细节都敲定了，就差厂长签字盖章，他就能靠着这笔单子完成原始积累，开启自己的商业帝国。
结果呢？
他去食堂打饭的功夫，放在枕头下的合同不翼而飞。
等他急得满头大汗找回来时，合同已经躺在了贾文青的公文包里。
那个只会写酸诗、连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的伪文青，拿着他的合同，转头就去找厂长，用“每件低百分之一”的价格截胡。
厂长也不是傻子，谁便宜要谁，当场就把合同签给了贾文青。
林耀东三个月的心血，成了贾文青的垫脚石。
他第一次创业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自此开始事事不顺，最后一蹶不振。
而偷走合同的正是自己的“好女友”陈婉。
贾文青靠着这笔单子，空手套白狼，拿下了第一笔巨额利润，从此飞黄腾达，走路都带风。
而陈婉一家，吸着贾文青剩下的汤水，再转头吸他林耀东的血，把他当牛做马使唤了三十年，连草料都不给够。
直到病重住进ICU，病榻上的林耀东早已瘦得脱了相，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婉穿着貂皮大衣，挽着贾文青的胳膊，特意来到病床前“看望”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林耀东，笑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老林啊，跟你透个底，86年那份合同，是我拿的。当时看你那傻样，真觉得好笑。”
而站在一旁的贾文青，则一脸春风得意，接着陈婉的话茬，用一种极其虚伪的感激语气对林耀东说道：“耀东啊，这么多年，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当年‘让’出那份合同，我也没有今天。”
“说起来，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也得多谢你帮忙养大，让他们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锻炼了心性。”
“这份恩情，我和婉儿都记着呢。”
极度的愤怒、屈辱和不甘瞬间冲垮了林耀东最后一点生命体征。
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在无尽的怨恨中，被活活气死。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林耀东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他坐起身，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粗糙的牛皮纸触感传来，那份《特种钢材采购合作合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来，陈婉还没来得及下手。
林耀东把合同抽出来，看了一眼。
上辈子，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等他重写一份再送去找厂长签字盖章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别人和厂里先签了合同。
他苦苦追问也没问出是谁和厂里签的。
不过这一次的剧本得改改了。
既然陈婉这么想偷，那就让她偷个够。
这份合同是真的，就算连贾文青这种算盘都不会打的人拿走，只要按合同后面自己写的计划书去实施也能空手套白狼，赚一大笔钱。
他不需要改合同，他只需要改“局”，抽出合同后面的计划书，折好放进口袋。
林耀东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掉漆的英雄钢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信纸。
凭借着前世对那场采购案后续发展的记忆，林耀东在信纸上写下了一份“操作指南”。
表面上，这是一份给贾文青的“温馨提示”，告诉他如何利用这份合同去厂里拉关系、套取定金。
但实际上，林耀东在关键节点上动了手脚，那是相当“贴心”的手脚。
他把交货周期从原本的“三个月”改成了“一个月”，把违约金从“20%”改成了“200%”。
在这个年代，特种钢材极度紧缺，正常渠道根本拿不到货，必须走南方沿海的特殊渠道，周期至少三个月起步。
谁要是信了这份“操作指南”，敢去接这个单子，还要签那个见鬼的“一个月到货”条款。
那就是把脖子伸进绞索里，还要自己拉紧绳子，顺便打个死结。
写完后，林耀东特意把墨迹吹干，然后做旧，折好，和那份真合同叠在一起。
再次塞进了枕头套的最深处——那个陈婉最熟悉、也最容易得手的位置，简直做到了“宾至如归”。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耀东！你起了没？”
门外传来母亲苏慧兰温柔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婉儿来了，在楼下等你呢，脸色不太好，你快下去看看。”
来了。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陈婉这是来确认“战利品”的，顺便再来演一出戏，逼他“主动”犯错，真是敬业。
他推门而出，楼道里依旧弥漫着煤烟味，那是时代的味道。
楼下，老槐树旁。
陈婉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捏着块手帕，看到林耀东下来，眼神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应该是在看他有没有带牛皮纸袋，那眼神，比探照灯还亮。
确认林耀东是空着手下来的，陈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迎了上来，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耀东哥……”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我刚听厂里人说，你最近好像在弄那个什么钢材的大单子？要是能弄到指标，那可是发财的机会呀。”
林耀东看着她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是有这么个事。”林耀东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憨傻”的兴奋，“不过厂里管得严，合同我都藏好了。婉儿，这可是咱们以后结婚的本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运作。”
陈婉眼睛一亮，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看到了小红帽的狼外婆：“那……那你一定要小心收好呀。要不然……还是交给我帮你保管吧！”
“不用不用，放枕头底下最安全。”林耀东摆摆手，一脸“我很机智”的表情，“婉儿，你先回去吧，我得出去一趟，供应商找我呢。”
“啊？现在？”陈婉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心里想的确是赶紧走，我好把合同拿到手。
“是啊，那边催得急。”林耀东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吧，别在太阳底下晒黑了，那就不好看了。”
说完，林耀东转身就走，步伐飞快，那样子就好像身后有狗。
陈婉站在原地，看着林耀东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走了最好。”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去厂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转身就朝林耀东住的那栋楼摸去。
林耀东走到巷口拐角处，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想点只烟，可摸便口袋也没找到。
他看着陈婉的身影钻进楼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偷吧。
那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催命符”，记得让贾文青给五星好评哦。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把前世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林耀东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的重影迅速聚焦到头顶那块发黄起皮的天花板上。
耳边是老式吊扇“吱呀吱呀”的惨叫，那动静，像极了前世他躺在ICU病床上时，那台随时准备罢工的老式呼吸机。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年轻、有力、尚未被病痛和背叛掏空的心脏，正以一种“我要打十个”的狂暴节奏撞击着肋骨。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回到了1986年6月12日。
前世，就是在这个下午，他揣着那份跟江城市第一机械厂谈了整整三个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的《特种钢材采购合作合同》，兴冲冲地准备去厂里签最后一轮补充协议。
价格、账期、交货方式，所有细节都敲定了，就差厂长签字盖章，他就能靠着这笔单子完成原始积累，开启自己的商业帝国。
结果呢？
他去食堂打饭的功夫，放在枕头下的合同不翼而飞。
等他急得满头大汗找回来时，合同已经躺在了贾文青的公文包里。
那个只会写酸诗、连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的伪文青，拿着他的合同，转头就去找厂长，用“每件低百分之一”的价格截胡。
厂长也不是傻子，谁便宜要谁，当场就把合同签给了贾文青。
林耀东三个月的心血，成了贾文青的垫脚石。
他第一次创业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自此开始事事不顺，最后一蹶不振。
而偷走合同的正是自己的“好女友”陈婉。
贾文青靠着这笔单子，空手套白狼，拿下了第一笔巨额利润，从此飞黄腾达，走路都带风。
而陈婉一家，吸着贾文青剩下的汤水，再转头吸他林耀东的血，把他当牛做马使唤了三十年，连草料都不给够。
直到病重住进ICU，病榻上的林耀东早已瘦得脱了相，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婉穿着貂皮大衣，挽着贾文青的胳膊，特意来到病床前“看望”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林耀东，笑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老林啊，跟你透个底，86年那份合同，是我拿的。当时看你那傻样，真觉得好笑。”
而站在一旁的贾文青，则一脸春风得意，接着陈婉的话茬，用一种极其虚伪的感激语气对林耀东说道：“耀东啊，这么多年，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当年‘让’出那份合同，我也没有今天。”
“说起来，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也得多谢你帮忙养大，让他们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锻炼了心性。”
“这份恩情，我和婉儿都记着呢。”
极度的愤怒、屈辱和不甘瞬间冲垮了林耀东最后一点生命体征。
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在无尽的怨恨中，被活活气死。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林耀东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他坐起身，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粗糙的牛皮纸触感传来，那份《特种钢材采购合作合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来，陈婉还没来得及下手。
林耀东把合同抽出来，看了一眼。
上辈子，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等他重写一份再送去找厂长签字盖章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别人和厂里先签了合同。
他苦苦追问也没问出是谁和厂里签的。
不过这一次的剧本得改改了。
既然陈婉这么想偷，那就让她偷个够。
这份合同是真的，就算连贾文青这种算盘都不会打的人拿走，只要按合同后面自己写的计划书去实施也能空手套白狼，赚一大笔钱。
他不需要改合同，他只需要改“局”，抽出合同后面的计划书，折好放进口袋。
林耀东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掉漆的英雄钢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信纸。
凭借着前世对那场采购案后续发展的记忆，林耀东在信纸上写下了一份“操作指南”。
表面上，这是一份给贾文青的“温馨提示”，告诉他如何利用这份合同去厂里拉关系、套取定金。
但实际上，林耀东在关键节点上动了手脚，那是相当“贴心”的手脚。
他把交货周期从原本的“三个月”改成了“一个月”，把违约金从“20%”改成了“200%”。
在这个年代，特种钢材极度紧缺，正常渠道根本拿不到货，必须走南方沿海的特殊渠道，周期至少三个月起步。
谁要是信了这份“操作指南”，敢去接这个单子，还要签那个见鬼的“一个月到货”条款。
那就是把脖子伸进绞索里，还要自己拉紧绳子，顺便打个死结。
写完后，林耀东特意把墨迹吹干，然后做旧，折好，和那份真合同叠在一起。
再次塞进了枕头套的最深处——那个陈婉最熟悉、也最容易得手的位置，简直做到了“宾至如归”。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耀东！你起了没？”
门外传来母亲苏慧兰温柔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婉儿来了，在楼下等你呢，脸色不太好，你快下去看看。”
来了。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陈婉这是来确认“战利品”的，顺便再来演一出戏，逼他“主动”犯错，真是敬业。
他推门而出，楼道里依旧弥漫着煤烟味，那是时代的味道。
楼下，老槐树旁。
陈婉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捏着块手帕，看到林耀东下来，眼神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应该是在看他有没有带牛皮纸袋，那眼神，比探照灯还亮。
确认林耀东是空着手下来的，陈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迎了上来，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耀东哥……”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我刚听厂里人说，你最近好像在弄那个什么钢材的大单子？要是能弄到指标，那可是发财的机会呀。”
林耀东看着她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是有这么个事。”林耀东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憨傻”的兴奋，“不过厂里管得严，合同我都藏好了。婉儿，这可是咱们以后结婚的本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运作。”
陈婉眼睛一亮，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看到了小红帽的狼外婆：“那……那你一定要小心收好呀。要不然……还是交给我帮你保管吧！”
“不用不用，放枕头底下最安全。”林耀东摆摆手，一脸“我很机智”的表情，“婉儿，你先回去吧，我得出去一趟，供应商找我呢。”
“啊？现在？”陈婉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心里想的确是赶紧走，我好把合同拿到手。
“是啊，那边催得急。”林耀东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吧，别在太阳底下晒黑了，那就不好看了。”
说完，林耀东转身就走，步伐飞快，那样子就好像身后有狗。
陈婉站在原地，看着林耀东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走了最好。”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去厂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转身就朝林耀东住的那栋楼摸去。
林耀东走到巷口拐角处，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想点只烟，可摸便口袋也没找到。
他看着陈婉的身影钻进楼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偷吧。
那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催命符”，记得让贾文青给五星好评哦。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把前世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