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也去
沈窃挑眉，这小子的身世极为凄惨，跟自己不逞多让，混入通天剑派已是祖上冒青烟，还吹嘘自己是什么世家。
拂尘轻扬，院落中落叶无风自动，苏含章出现在院子里。
“三日后，月圆之夜，宗门后山的‘问道崖’会开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那是每十年才出现一次的机缘——通往修行界的‘裂缝’。”
沈窃已经听见风声，出来迎接道：“裂缝？”
“正是。”苏含章眼神深邃，“我们所在的岛屿，实则是一处被遗忘的‘遗落之地’。古时大能以通天手段将此地与修行界隔绝，唯有月圆之夜，两界屏障最为薄弱。问道崖上的古阵，能短暂开启通道。”
小竹忍不住问：“既然是遗忘之地，为何还要隔绝？”
苏含章看了她一眼，难得耐心解释：“千年前，此地曾是修行界与凡人界的交界。后有绝世大战，天道崩塌，为避免凡人受波及，先贤们将这片土地封存。如近年来，天道渐复，封印松动，机缘再现。”
他转向沈窃：“而天阙令是每代最杰出的弟子可持有之物，最重要的是能有灵根，且需通过三关，分别是修为、心性、思维。”
“前辈为何选我？”沈窃问出关键，“天阙宗弟子众多，不乏天资卓越者。”
苏含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的修为心性都是上佳，至于思维，同龄者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加伶俐之人，更因为你是‘变数’。你取出天阙令来。”
沈窃翻手取出，这见通体翠绿的天阙令内部一道道灰色光芒在游动。
他顿了顿，又道：“天阙令可以探查凡人是否有灵根，若无灵根之人手持，它就是一块玉石而已，凡人无法接引天地灵气，就只能修习内劲，而不是传说中的真气。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因果’。天阙令为何在你的手上？这绝非偶然。修行界的水很深，若无因果庇佑，贸然闯入只会尸骨无存。”
沈窃想起得到天阙令时的种种巧合，心中暗凛。
“三日后，子时。”苏含章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若决定踏上这条路，就带上你的剑。若选择留在凡间，天阙宗也会保你平安，毕竟，你已是太阿剑主。”
脚步声渐远。
院落恢复寂静。
小竹看向沈窃：“你怎么想？”
沈窃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夕阳余晖洒在他侧脸，映出几分与平日嬉笑截然不同的深沉。
“我记得小时候，街角有个说书先生。我偷了吃食后总喜欢到他那里听。”
沈窃缓缓开口，“他说过一个故事：井底之蛙有日跳出水井，见天地广阔，欣喜若狂。可它很快发现，井外有鹰隼盘旋，有毒蛇潜伏。最后它想回井里，却发现井口太高，再也回不去了。”
小竹听懂了：“你是怕……踏上修行路，就再也回不来？”
沈窃摇头：“我不怕回不来。我怕的是——若真如苏含章所说，修行界有人似嫡仙，有人尔虞我诈。那以我现在的本事，进去了怕是连井底之蛙都不如。”
他站起身，望向天边渐暗的云霞：“可我更怕的是——若今日退缩，几十年后垂垂老矣，躺在床上散功等死时，会不会后悔今天没跳出去看看？”
小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其实你心里早有答案了，对吧？”
沈窃也笑了，那一瞬间，他眼中光芒乍现，如剑出鞘：“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
“第一，打听清楚‘问道崖’和‘裂缝’的底细。”沈窃掰着手指，“天阙宗弟子众多，总有人知道内情。第二，试试能不能从藏书阁找到关于修行界的基础典籍——哪怕只言片语也好。第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黝黝的珠子，形似豆荚团成团。
小竹瞪大眼睛：“轰天雷？你还有？”
“不是轰天雷，是改良过的‘护身珠’。”沈窃眼中闪过狡黠，“我用剩余的轰天雷材料做的，威力更大，能贴身携带。若真遇到危险，至少有个后手。”
小竹接过一颗珠子，触手冰凉：“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日夜里。”沈窃将珠子分给他一半，“穿上那件‘轰天衣’太显眼，这个藏在袖中更方便。记住，非生死关头不能用——万一在裂缝里引爆，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是夜，两人分头行动。
小竹借口请教剑法，与几位值守弟子攀谈，旁敲侧击询问宗门秘闻。沈窃则悄然潜入藏书阁外围——他不敢擅闯禁地，只在普通典籍区翻找古籍。
果然有所收获。
在一本落满灰尘的《异闻杂录》中，沈窃找到一段残破记载：
“问道崖，古称‘两界山’。每逢甲子月圆，崖顶现七彩光晕，有仙音缭绕。昔有弟子误入，三日方归，言见飞天遁地之人，食琼浆玉液。，健步如飞，寿至百二十而终……”
沈窃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心中激荡。
更让他心惊的是下一页的批注——字迹凌厉，似是用指尖蘸血所书：
“光晕现时，崖下有黑影蠕动。入者十之三四未能归来。归来者或疯或痴，唯一人清醒，终日喃喃：‘不该看，不该看……’”
“不该看什么？”沈窃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沈窃合上书，悄然离开藏书阁。回到院落时，小竹已在等候，神色凝重。
“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问道崖的机缘不假，但确有风险。三年前曾有一批弟子尝试进入裂缝，七人进去，只有三人归来。归来者闭口不谈经历，其中一人半年后自戕而亡。”
沈窃沉默。
月华如水，洒在院中青石上，泛起冷光。
“还有。”小竹补充，“杨琳师姐清醒后，被玄真长老罚闭关思过。但她的侍女偷偷告诉我……杨琳昏迷时一直重复一句话。”
“什么？”
“她说……”小竹模仿着那种梦呓般的语调：“黑色的石头在笑，它在等人……”
沈窃猛然想起第三场比试时的问心石。
那块漆黑大石。
杨琳盯着它，最终癫狂大笑的模样。
“问心石……”沈窃沉吟，“放大内心最黑暗的东西。可若一个人内心没有黑暗呢？比如我——我盯着它，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竹怔住：“你是说……”
“要么我真是赤子之心。”沈窃缓缓道，“要么——那石头放大的，不是‘已有’的黑暗，而是‘潜在’的欲望。杨琳平日含蓄，内心却渴望掌控男子。而我……”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我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长生？
力量？
还是……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子时将至。
沈窃背起太阿剑，腰悬护身珠，一身劲装。小竹同样全副武装，手中紧握沈窃给他的鱼肠剑，左腰挂护身珠，右挂干将剑，一人双剑，小竹倒是先完成了这个成就。
问道崖位于天阙宗后山深处。
崖高千仞，直插云霄。崖顶平台平坦如镜，中央刻着巨大而古老的阵法图腾——日月星辰、奇兽异花，线条繁复得令人目眩。
此时平台上已聚集数人。
苏含章立于阵眼处，两位长老分站两侧。另有五名年轻弟子肃立，皆气息沉稳，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沈窃和小竹到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来了。”苏含章微微颔首，“时辰将至，老夫最后问一次——踏入此阵，便无回头路。裂缝开启只有一炷香时间，期间两界通道极不稳定，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魂。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那五名弟子无人动弹。
沈窃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晚辈愿往。”
小竹紧跟：“我也去！”
苏含章深深看了小竹一眼，竟未阻拦，只是道：“踏入修行界，生死自负。记住，裂缝另一端是‘接引谷’，那是各大宗门选拔新弟子的地方。能否被选中，看你们的造化。”
说罢，他抬指一点阵眼。
“嗡——”
阵法骤然亮起！
拂尘轻扬，院落中落叶无风自动，苏含章出现在院子里。
“三日后，月圆之夜，宗门后山的‘问道崖’会开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那是每十年才出现一次的机缘——通往修行界的‘裂缝’。”
沈窃已经听见风声，出来迎接道：“裂缝？”
“正是。”苏含章眼神深邃，“我们所在的岛屿，实则是一处被遗忘的‘遗落之地’。古时大能以通天手段将此地与修行界隔绝，唯有月圆之夜，两界屏障最为薄弱。问道崖上的古阵，能短暂开启通道。”
小竹忍不住问：“既然是遗忘之地，为何还要隔绝？”
苏含章看了她一眼，难得耐心解释：“千年前，此地曾是修行界与凡人界的交界。后有绝世大战，天道崩塌，为避免凡人受波及，先贤们将这片土地封存。如近年来，天道渐复，封印松动，机缘再现。”
他转向沈窃：“而天阙令是每代最杰出的弟子可持有之物，最重要的是能有灵根，且需通过三关，分别是修为、心性、思维。”
“前辈为何选我？”沈窃问出关键，“天阙宗弟子众多，不乏天资卓越者。”
苏含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的修为心性都是上佳，至于思维，同龄者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加伶俐之人，更因为你是‘变数’。你取出天阙令来。”
沈窃翻手取出，这见通体翠绿的天阙令内部一道道灰色光芒在游动。
他顿了顿，又道：“天阙令可以探查凡人是否有灵根，若无灵根之人手持，它就是一块玉石而已，凡人无法接引天地灵气，就只能修习内劲，而不是传说中的真气。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因果’。天阙令为何在你的手上？这绝非偶然。修行界的水很深，若无因果庇佑，贸然闯入只会尸骨无存。”
沈窃想起得到天阙令时的种种巧合，心中暗凛。
“三日后，子时。”苏含章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若决定踏上这条路，就带上你的剑。若选择留在凡间，天阙宗也会保你平安，毕竟，你已是太阿剑主。”
脚步声渐远。
院落恢复寂静。
小竹看向沈窃：“你怎么想？”
沈窃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夕阳余晖洒在他侧脸，映出几分与平日嬉笑截然不同的深沉。
“我记得小时候，街角有个说书先生。我偷了吃食后总喜欢到他那里听。”
沈窃缓缓开口，“他说过一个故事：井底之蛙有日跳出水井，见天地广阔，欣喜若狂。可它很快发现，井外有鹰隼盘旋，有毒蛇潜伏。最后它想回井里，却发现井口太高，再也回不去了。”
小竹听懂了：“你是怕……踏上修行路，就再也回不来？”
沈窃摇头：“我不怕回不来。我怕的是——若真如苏含章所说，修行界有人似嫡仙，有人尔虞我诈。那以我现在的本事，进去了怕是连井底之蛙都不如。”
他站起身，望向天边渐暗的云霞：“可我更怕的是——若今日退缩，几十年后垂垂老矣，躺在床上散功等死时，会不会后悔今天没跳出去看看？”
小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其实你心里早有答案了，对吧？”
沈窃也笑了，那一瞬间，他眼中光芒乍现，如剑出鞘：“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
“第一，打听清楚‘问道崖’和‘裂缝’的底细。”沈窃掰着手指，“天阙宗弟子众多，总有人知道内情。第二，试试能不能从藏书阁找到关于修行界的基础典籍——哪怕只言片语也好。第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黝黝的珠子，形似豆荚团成团。
小竹瞪大眼睛：“轰天雷？你还有？”
“不是轰天雷，是改良过的‘护身珠’。”沈窃眼中闪过狡黠，“我用剩余的轰天雷材料做的，威力更大，能贴身携带。若真遇到危险，至少有个后手。”
小竹接过一颗珠子，触手冰凉：“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日夜里。”沈窃将珠子分给他一半，“穿上那件‘轰天衣’太显眼，这个藏在袖中更方便。记住，非生死关头不能用——万一在裂缝里引爆，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是夜，两人分头行动。
小竹借口请教剑法，与几位值守弟子攀谈，旁敲侧击询问宗门秘闻。沈窃则悄然潜入藏书阁外围——他不敢擅闯禁地，只在普通典籍区翻找古籍。
果然有所收获。
在一本落满灰尘的《异闻杂录》中，沈窃找到一段残破记载：
“问道崖，古称‘两界山’。每逢甲子月圆，崖顶现七彩光晕，有仙音缭绕。昔有弟子误入，三日方归，言见飞天遁地之人，食琼浆玉液。，健步如飞，寿至百二十而终……”
沈窃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心中激荡。
更让他心惊的是下一页的批注——字迹凌厉，似是用指尖蘸血所书：
“光晕现时，崖下有黑影蠕动。入者十之三四未能归来。归来者或疯或痴，唯一人清醒，终日喃喃：‘不该看，不该看……’”
“不该看什么？”沈窃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沈窃合上书，悄然离开藏书阁。回到院落时，小竹已在等候，神色凝重。
“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问道崖的机缘不假，但确有风险。三年前曾有一批弟子尝试进入裂缝，七人进去，只有三人归来。归来者闭口不谈经历，其中一人半年后自戕而亡。”
沈窃沉默。
月华如水，洒在院中青石上，泛起冷光。
“还有。”小竹补充，“杨琳师姐清醒后，被玄真长老罚闭关思过。但她的侍女偷偷告诉我……杨琳昏迷时一直重复一句话。”
“什么？”
“她说……”小竹模仿着那种梦呓般的语调：“黑色的石头在笑，它在等人……”
沈窃猛然想起第三场比试时的问心石。
那块漆黑大石。
杨琳盯着它，最终癫狂大笑的模样。
“问心石……”沈窃沉吟，“放大内心最黑暗的东西。可若一个人内心没有黑暗呢？比如我——我盯着它，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竹怔住：“你是说……”
“要么我真是赤子之心。”沈窃缓缓道，“要么——那石头放大的，不是‘已有’的黑暗，而是‘潜在’的欲望。杨琳平日含蓄，内心却渴望掌控男子。而我……”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我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长生？
力量？
还是……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子时将至。
沈窃背起太阿剑，腰悬护身珠，一身劲装。小竹同样全副武装，手中紧握沈窃给他的鱼肠剑，左腰挂护身珠，右挂干将剑，一人双剑，小竹倒是先完成了这个成就。
问道崖位于天阙宗后山深处。
崖高千仞，直插云霄。崖顶平台平坦如镜，中央刻着巨大而古老的阵法图腾——日月星辰、奇兽异花，线条繁复得令人目眩。
此时平台上已聚集数人。
苏含章立于阵眼处，两位长老分站两侧。另有五名年轻弟子肃立，皆气息沉稳，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沈窃和小竹到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来了。”苏含章微微颔首，“时辰将至，老夫最后问一次——踏入此阵，便无回头路。裂缝开启只有一炷香时间，期间两界通道极不稳定，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魂。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那五名弟子无人动弹。
沈窃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晚辈愿往。”
小竹紧跟：“我也去！”
苏含章深深看了小竹一眼，竟未阻拦，只是道：“踏入修行界，生死自负。记住，裂缝另一端是‘接引谷’，那是各大宗门选拔新弟子的地方。能否被选中，看你们的造化。”
说罢，他抬指一点阵眼。
“嗡——”
阵法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