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偶遇玄武功?

废灵根:我以武道碎仙枷 · 铭柚 · 第30章 · 22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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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混在人群里往里走。谷口一进去就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过十几步,脚下碎石松动,踩上去哗啦哗啦响。他在雾气里摸索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动静了,只剩他自己脚踩碎石的声响。正往前迈步的当口,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往下一陷,他整个人来不及反应就直直坠了下去。

石板下面是条狭长的甬道,壁上的夜明珠朽了大半,多数已经暗淡无光,只剩零星几颗还发着昏黄的微光。甬道四壁是粗糙的岩面,有人工凿过的痕迹,石壁上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尖刮出来的。凌风摸了摸那些划痕,指腹顺着沟槽走了半截,冰凉刺骨。他顺着甬道往里摸,越走越深,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凿在岩石深处的石室,顶上被掏成了穹顶状,四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了些。石室正中间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供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龟甲。

龟甲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得像被人的手心盘了几百年,但走近了借着昏光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指甲蘸着什么东西硬抠上去的,笔画粗细不一,但力道极深,每一道刻痕都嵌进了龟甲内部。凌风凑近了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龟甲表面。那些字他勉强认得大半,是古玄武国通用的武修传承文字,他在镇武堂的旧书堆里翻到过一本残破的手抄册子,上面记着几十个这种字的释义,当时没当回事地翻了翻,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开头第一行八个字:“玄武功·观想四象篇“。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吐纳法门和元力运转的路径,跟他从前在镇武堂学的那些粗浅功法完全是两回事。牛魔拳走的是一条路,气血为先、筋骨为基、元力为辅,把自身炼成一柄铁锤抡圆了砸人。玄武功走的是另一条道,以气血为引、元力为媒、观想为核,把自身的气息跟天地四象中最沉重的那一象勾连起来,借天地之势化为自身的防御屏障。两者的路数南辕北辙,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但偏偏在元力的运转路径上又能找到某种相互呼应的脉络。

他蹲在龟甲前面看了大半夜,把那些字从头到尾默记了三遍,记到第三遍的时候那些法门的顺序和关节节点已经跟钉进脑子里一样牢固。他闭上眼按照龟甲上第一段法门沉下心神吐纳,意念沉入丹田,想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地上蹲踞着一头巨大的玄龟,龟背如山岳般厚重沉稳,四足踏着东西南北四极,气息吞吐之间整片天地都在跟着它一涨一落。

那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丹田里那团温热的元力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凝之气从他脊背正中冒出来,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蔓延,从后颈一直通到尾椎,整条脊柱像被浇了一层融化的铁水后迅速冷凝成型。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浑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那光晕在他体表外侧三尺的范围浮动,光晕之中隐约浮起一头巨龟的轮廓,龟背甲壳上的纹路清清楚楚,每一道主棱都泛着乌沉沉的暗芒,龟首微微探出,两只眼睛里空空荡荡的像是两团黑雾。

那层虚影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散了,但消散之后他后背的皮肤上留下一种冰冰凉凉的坚实触感,像是紧贴着皮肉长了一层看不见的护甲。凌风攥了攥拳头,元力再次运转催动,那层凉意随即浮现,玄武的虚影又从他背上浮了出来,这一次比方才凝实了半分,边缘轮廓清晰了不少,龟甲上的纹理也能分辨出细部的流转走势了。

他蹲回龟甲前,把剩下的法门一字不漏地全部记住。甬道顶端那些残存的夜明珠已经暗到只剩一点幽蓝的萤光,估摸天快亮了。他把整篇玄武功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观想四象的入门法到玄武虚影的凝聚提固,每一步的吐纳节奏和元力走向都刻在了骨头缝里。

他把龟甲重新放回石台上摆正,对着供台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钻了出去。

谷口外面的天果然已经大亮了,晨光铺在荒凉的碎石地上,把石头和石头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凌风站在谷口拍打身上的泥土和灰尘,后背还残留着那层玄武虚影带来的凉意,一丝一丝顺着脊柱往皮肤里渗,像是那东西在他身体里扎了根,正一点点往骨头里长。他感觉丹田里的元力比昨夜深了几分,也沉了几分,运转之间带着一股从前没有的稳重感,仿佛腹腔里搁了块秤砣,把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下坠了一截。

他面朝东边望了望。东边是云隐峰的方向,天玄宗的山门就在那片云雾缭绕的远山后面,隔着好几百里路,但方向他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没打算现在就去,凝元初期还远远不够,天玄宗的金丹老怪们要是出手,他就算背上顶着一头玄武也没用。得先把修为再往上提,把牛魔拳跟玄武功的路数试着合到一起,看看这两样东西能不能揉出一股新的劲道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手背上新旧的疤痕交叠在一起,有些是黑风岭上被狼爪撕的,有些是跟筑基修士打斗时被剑锋割的,有些是前天晚上砸碎黑衣人肋骨时硌伤的。一层叠一层,像是岁月在他皮肤上刻下的一张地图,每一道疤都是一个节点,一条路标。

“爹,“他开口,晨风把他那个字吹得散散碎碎的,但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拳替你打。然后是陈叔的。“

他把包袱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背带的松紧,抬脚顺着官道往东走。后背那层玄武虚影的余韵贴着他的脊柱,温温凉凉,像一件始终贴肉穿着的铠甲,不重,但踏实。官道两边是收割完的庄稼地,秸秆茬子扎在土里,风吹过去呼哨着响,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

凌风走在路上,脚底踩着夯实的土道,一步一步往前迈。丹田里的元力温温地转着,后背那层凉意稳稳地附着,右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上的旧痂磨着掌心的老茧。

他走了好一阵,忽然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根旱烟杆。陈老刀用过的东西,烟嘴上还留着咬合的牙印,手柄处磨得光亮。他把旱烟杆攥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又插回包袱深处,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