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元婴剑指
第二天一早，凌风练完拳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蹲在井台边上洗脸，正搓着脸颊，就听见前院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咚咚咚踩在青石板上，隔着半个院子都能觉着地面在颤。
凌风把水抹干净站起身来。
演武场上安静得诡异，场边站满了人却没人出声。陈老刀的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火，老头脸色灰白地站在最前面，攥着烟杆的手指关节泛青。
场子中央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模样，白面无须，月白镶银边的道袍，头发用青玉簪子束着。他往那儿一站，整座演武场的气流都凝滞了。凌风从后院走到前院这十几步，像趟过一片黏稠的泥沼，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在头顶和丹田上。
元婴初期。跟他同属一个大境界，但对方浸淫了不下二十年，元力醇厚远非他能比。
白面道人扫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昨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来找你，你赢了，我认了。不过废灵根就是废灵根，走武夫路子练出点蛮力皮毛，在真正的修行面前，从头到脚都是垃圾。“
凌风往前走了一步。元婴初期的元力压迫虽然厚重，但还没到让人喘不上气的程度。丹田里的周天依旧可以运转，他挺直腰背，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是替你徒弟找场子的？“
白面道人笑了：“你当年在青木仙门测出废灵根，判词是我亲手写的。我今天来告诉你，废灵根就是废灵根，纵使你练到凝元、练到元婴，在我这里永远是修行的底层。“
话音落，右手抬起。掌心凝出一道半透明掌印，裹着风声朝凌风胸口拍来。这一掌没留余地，就是要让他当众出丑。掌印眨眼到了面前三尺，凌风右脚一跺，腰胯拧转，牛魔拳第三式“牛角拱山“的化劲手法从掌缘送出，手腕一抖卸偏了三分。掌印擦着他左肩掠过，轰地砸在身后青砖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碎砖崩了他一后背。
凌风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白面道人的眉头皱起来。他脚下轻踏，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左爪直取咽喉，右手并指如剑点向丹田。两路齐攻，元婴初期的元力流转迅猛无比。
凌风不退。陈老刀教的碎步在这一刻发挥出来，左脚左迈，右肩微沉，擦着左爪尖滑过的同时，右手攥拳从腰际翻上，丹田元力急涌而出，迎向那并指一剑。
“铛——“
拳指相交，气浪炸开。凌风退了一步，脚掌碾出一道浅沟。白面道人也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红晕，抬眼时脸上那点轻蔑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阴沉。
“倒是我小瞧了你。“白面道人双掌合拢再分开，掌心之间拉出一道三尺长的元力光刃，通体银白，薄如蝉翼，寒光凛凛。
凌风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丹田元力催到极限，右拳表面浮起一层淡白气劲。他盯着那道光刃，心里清楚碰一下就是一道口子，但不退。
白面道人动了，光刃裹着半月形银弧横斩过来。凌风碎步急踏，身形连续晃动三次。第一次避过锋芒，第二次拉开距离，第三次光刃刀尖扫过左肋，堂服嗤啦裂了道口子，皮肉擦出一道血线，火辣辣地疼。
但他借着第三次闪避的势头往右跨了一大步，身子半转的瞬间，丹田里所有元力轰然涌出，督脉、任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被榨得干干净净，全部拧进右臂。拳头表面凝聚起一团淡白元气，形若牛首，额心两道竖纹如同犄角，裹着破釜沉舟的劲道朝白面道人胸口轰去。
白面道人瞳孔猛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元婴初期的所有元力在电光石火间灌注到前臂上，凝成厚实的元力护盾。青玉簪子在发间剧烈震颤。
拳盾相撞，整座演武场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轰——“
气浪呈环形扩散，场边青砖一块接一块翻起来，老槐树的叶子漫天飞舞。廊下弟子们被推得东倒西歪。
白面道人的元力护盾只撑了不到半息。裂纹从撞击中心炸开，蛛网般爬满表面，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凌风的拳头穿透碎盾，结结实实砸在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辨。白面道人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三丈长的深沟，后背撞上演武场围墙，轰地塌了半边。他瘫在碎砖堆里，双臂不自然地耷拉着，小臂骨断了好几截。月白道袍前襟全是灰尘碎砖，青玉簪子不知飞到哪里，头发散了一半。
凌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右拳微微发抖，皮肉崩开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落。丹田元力几乎见底，经脉酸胀发软。但他站得稳稳当当，腰背笔挺，呼吸粗重而平稳。
场上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面道人在碎砖堆里挣了两下没能站起来，靠腰腹力量挪着靠住半截残墙，仰脸望着凌风。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有——难以置信、羞愤、不甘，还有一层惧意。
凌风慢慢收拳，抬脚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翻起的青砖和碎土上，嘎吱嘎吱响。走到白面道人面前三尺处站定，低头看着他。
“废灵根？垃圾？“
白面道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凌风蹲下去，从碎砖缝里把青玉簪子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灰土，搁在白面道人身旁一块完好的砖头上，然后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语气很淡：“当初在青云镇判我废灵根，是你下的判。今天这一拳，是我自己打出来的。“
他走回演武场中央，弯腰捡起被气浪掀飞的老布鞋拍了拍土套上脚。
身后半塌的墙根下，白面道人撑着靠墙坐直，两条断臂搁在膝盖上，望着凌风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这才敢大口喘气。有人扶着廊柱慢慢蹲下来，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陈老刀靠在断了半截的铁木桩边上，旱烟杆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一双老眼直勾勾盯着凌风，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兔崽子……你真打啊……“
凌风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眉骨到下颌那道旧疤被这个笑扯得弯起弧度，看着有点狰狞，但眼底那股热乎劲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陈叔，师娘今天炖鸡不？饿了。“
凌风把水抹干净站起身来。
演武场上安静得诡异，场边站满了人却没人出声。陈老刀的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火，老头脸色灰白地站在最前面，攥着烟杆的手指关节泛青。
场子中央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模样，白面无须，月白镶银边的道袍，头发用青玉簪子束着。他往那儿一站，整座演武场的气流都凝滞了。凌风从后院走到前院这十几步，像趟过一片黏稠的泥沼，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在头顶和丹田上。
元婴初期。跟他同属一个大境界，但对方浸淫了不下二十年，元力醇厚远非他能比。
白面道人扫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昨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来找你，你赢了，我认了。不过废灵根就是废灵根，走武夫路子练出点蛮力皮毛，在真正的修行面前，从头到脚都是垃圾。“
凌风往前走了一步。元婴初期的元力压迫虽然厚重，但还没到让人喘不上气的程度。丹田里的周天依旧可以运转，他挺直腰背，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是替你徒弟找场子的？“
白面道人笑了：“你当年在青木仙门测出废灵根，判词是我亲手写的。我今天来告诉你，废灵根就是废灵根，纵使你练到凝元、练到元婴，在我这里永远是修行的底层。“
话音落，右手抬起。掌心凝出一道半透明掌印，裹着风声朝凌风胸口拍来。这一掌没留余地，就是要让他当众出丑。掌印眨眼到了面前三尺，凌风右脚一跺，腰胯拧转，牛魔拳第三式“牛角拱山“的化劲手法从掌缘送出，手腕一抖卸偏了三分。掌印擦着他左肩掠过，轰地砸在身后青砖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碎砖崩了他一后背。
凌风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白面道人的眉头皱起来。他脚下轻踏，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左爪直取咽喉，右手并指如剑点向丹田。两路齐攻，元婴初期的元力流转迅猛无比。
凌风不退。陈老刀教的碎步在这一刻发挥出来，左脚左迈，右肩微沉，擦着左爪尖滑过的同时，右手攥拳从腰际翻上，丹田元力急涌而出，迎向那并指一剑。
“铛——“
拳指相交，气浪炸开。凌风退了一步，脚掌碾出一道浅沟。白面道人也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红晕，抬眼时脸上那点轻蔑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阴沉。
“倒是我小瞧了你。“白面道人双掌合拢再分开，掌心之间拉出一道三尺长的元力光刃，通体银白，薄如蝉翼，寒光凛凛。
凌风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丹田元力催到极限，右拳表面浮起一层淡白气劲。他盯着那道光刃，心里清楚碰一下就是一道口子，但不退。
白面道人动了，光刃裹着半月形银弧横斩过来。凌风碎步急踏，身形连续晃动三次。第一次避过锋芒，第二次拉开距离，第三次光刃刀尖扫过左肋，堂服嗤啦裂了道口子，皮肉擦出一道血线，火辣辣地疼。
但他借着第三次闪避的势头往右跨了一大步，身子半转的瞬间，丹田里所有元力轰然涌出，督脉、任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被榨得干干净净，全部拧进右臂。拳头表面凝聚起一团淡白元气，形若牛首，额心两道竖纹如同犄角，裹着破釜沉舟的劲道朝白面道人胸口轰去。
白面道人瞳孔猛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元婴初期的所有元力在电光石火间灌注到前臂上，凝成厚实的元力护盾。青玉簪子在发间剧烈震颤。
拳盾相撞，整座演武场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轰——“
气浪呈环形扩散，场边青砖一块接一块翻起来，老槐树的叶子漫天飞舞。廊下弟子们被推得东倒西歪。
白面道人的元力护盾只撑了不到半息。裂纹从撞击中心炸开，蛛网般爬满表面，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凌风的拳头穿透碎盾，结结实实砸在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辨。白面道人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三丈长的深沟，后背撞上演武场围墙，轰地塌了半边。他瘫在碎砖堆里，双臂不自然地耷拉着，小臂骨断了好几截。月白道袍前襟全是灰尘碎砖，青玉簪子不知飞到哪里，头发散了一半。
凌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右拳微微发抖，皮肉崩开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落。丹田元力几乎见底，经脉酸胀发软。但他站得稳稳当当，腰背笔挺，呼吸粗重而平稳。
场上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面道人在碎砖堆里挣了两下没能站起来，靠腰腹力量挪着靠住半截残墙，仰脸望着凌风。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有——难以置信、羞愤、不甘，还有一层惧意。
凌风慢慢收拳，抬脚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翻起的青砖和碎土上，嘎吱嘎吱响。走到白面道人面前三尺处站定，低头看着他。
“废灵根？垃圾？“
白面道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凌风蹲下去，从碎砖缝里把青玉簪子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灰土，搁在白面道人身旁一块完好的砖头上，然后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语气很淡：“当初在青云镇判我废灵根，是你下的判。今天这一拳，是我自己打出来的。“
他走回演武场中央，弯腰捡起被气浪掀飞的老布鞋拍了拍土套上脚。
身后半塌的墙根下，白面道人撑着靠墙坐直，两条断臂搁在膝盖上，望着凌风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这才敢大口喘气。有人扶着廊柱慢慢蹲下来，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陈老刀靠在断了半截的铁木桩边上，旱烟杆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一双老眼直勾勾盯着凌风，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兔崽子……你真打啊……“
凌风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眉骨到下颌那道旧疤被这个笑扯得弯起弧度，看着有点狰狞，但眼底那股热乎劲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陈叔，师娘今天炖鸡不？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