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故人来访
玄武城西门进来那天，凌风正蹲在镇武堂后院的井台边上啃西瓜。
陈老刀种的瓜，个头不大，瓤子红得透亮，一口咬下去满嘴甜水。凌风腮帮子鼓着，手背上的西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身上那件堂服前襟湿了一大片。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是那个守门的小师弟，脸白得像纸：“凌、凌师兄，外头来了两个穿白袍子的，说要见你。陈叔让我来叫你，说那俩……那俩好像是仙人。“
凌风把最后一口西瓜咽下去，瓜皮搁井台上，站起身来。
仙人这个词在玄武城其实不稀罕，隔三差五就有仙门弟子路过，收徒也好，办事也罢，城里人见惯了。但“仙门弟子“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见一个镇武堂的凝元武者，这还是头一遭。
他擦了把嘴，掀帘子出去。
演武场上的气氛跟他上次打赵横时完全不一样。那次是热闹，弟子们挤挤挨挨要看热闹。这次是安静，所有人退到场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子中央那两个穿月白长袍的身影。
那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面白无须，腰间悬一口三尺青锋，剑鞘上刻着云纹。矮的那个圆脸微胖，袖口露出一截玉色拂尘柄。两人站姿随意，但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山，镇武堂那些弟子被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陈老刀站在廊下，脸色沉得能滴水。
凌风走进场子的时候，高个子扫了他一眼，眉头挑了挑。
“你就是凌风？“
凌风点头。
矮个子胖脸上挂着笑，但那种笑跟街边卖糖葫芦的热情全不搭边，凉飕飕的：“青云镇出来的，对吧？当年在青木仙门测过灵根，判了个废品。“
这话一出，场边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废灵根三个字在修行界是什么意思谁都清楚，那是打上标签告诉你这辈子跟仙道无缘的判词。有人忍不住想开口替凌风说话，被陈老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凌风脸上那道疤在正午的日头底下格外显眼，他看着胖道人，声音平平的：“测灵根那事儿我记得。测完就下山了，再没跟青木仙门打过交道。二位今天来，有事？“
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剑柄：“事儿不大。我家师父正好路过玄武城，听说了你的名头，让我二人来瞧瞧。十八岁凝元，也算有几分意思。不过武夫就是武夫，炼了几斤蛮力就敢称修行，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拔出剑来。三尺青锋出鞘的瞬间，一股比赵横强出数倍的元力波动炸开，演武场上那些青石板被震得嗡嗡作响。筑基期的剑气，凝实得像是活物，剑尖指着凌风，遥遥三丈，那股锋锐的寒意已经刺得他面皮发紧。
矮个胖道人退后半步，拂尘一摆，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师父说了，让你长个记性。别以为打了几个臭鱼烂虾，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风要是还不明白就白活了。当年在青云镇判他废灵根的那个仙人，如今在玄武城听见了他的消息，心里头不痛快。堂堂仙门修士，亲自下场收拾一个“废品“跌份儿，派两个筑基期弟子来“敲打“，既保住了面子，又能让他吃够苦头。
凌风把右手抬起来，慢慢攥成拳头。
丹田里的元力开始转，一圈一圈越转越快，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漫向四肢。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高个子手里的剑，喉咙里“嗯“了一声。
高个子笑了，筑基修士对凝元初期的蔑视明明白白挂在脸上。他也不客气，剑锋一抖，三道细碎的剑气破空而出，走的是封锁路数，左中右三路封死凌风的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凝元初期硬撼筑基剑修，换了旁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躲。但凌风没躲。
他左脚一踏，整个人朝着正面那道剑气撞了上去。陈老刀这几天教他的碎步发挥到了极致，脚掌落地又轻又快，三两步之间身形左右微晃，居然擦着剑气最锋锐的边沿切了进去。第一道剑气贴着他左臂划过，堂服袖子“嗤“地裂了一道口子，但没伤着皮肉。
第二道、第三道来得更快，凌风扭腰侧身，硬从两道剑气夹缝里钻了过去，迎面扑向高个子。
高个子瞳孔微缩。他没想到一个凝元初期的武夫能这么利索地突破剑气封锁，剑招来不及变，手腕一翻，三尺青锋横斩而出，筑基期的元力灌注在剑刃上，月光似的白芒亮得晃眼。
凌风右拳已经轰出去了。
牛魔拳第六式“蛮牛碎山“，丹田元力拧成一股冲上右臂，拳头表面浮起薄薄一层气劲。他不躲不避，一拳正正砸在剑脊侧面，拳面上的元力跟剑刃上的剑元猛撞在一起，“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场边弟子捂了耳朵。
高个子的剑被震偏了三寸，虎口发麻。
凌风拳面上的皮肉被剑气割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在拳剑碰撞的瞬间已经借力转胯，左腿凌厉地扫出，正踹在高个子膝盖侧方。
高个子闷哼一声，左膝一软，身形失衡。他到底是筑基期的底子，急退两步稳住身形，脸上那点从容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恼怒。一个凝元初期的武夫，居然逼他退了步？传回师父耳朵里还得了？
“一起上！“他朝胖道人吼了一嗓子。
矮个子胖道人早就把拂尘举起来了，听见喊声，玉柄一抖，成千上百道细如牛毛的元力丝线从拂尘梢头弹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朝凌风缠来。拂尘的阴柔路数跟长剑的刚猛不同，这些元力丝线一旦沾身，就会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专破武者气血运转的路子。
高个子趁势再攻，剑招比刚才狠了三分，筑基中期的元力全数催动，剑身上白芒暴涨三尺，劈头盖脸斩落。
凌风被夹在中间，前有剑后有丝，退无可退。
但他只笑了一下。咧嘴的那一下，脸上那道旧疤跟着扯动，看着比平时凶了三倍不止。
丹田里的元力猛地缩回最核心的那一小团，紧接着轰然炸开。牛魔踏天的发力路数在体内瞬间走完一个微缩循环，他不打正面了，整个人往地上一伏，像头真正发怒的蛮牛，四肢着地一弹，整个人贴着地面从高个子剑光底下蹿了过去。
那些元力丝线追着他的后背扫过，噗噗几声钉进他身后的青砖里，砖面上留下一片蜂窝似的细孔。凌风后背的堂服被刮出七八道口子，但皮肉完好，他贴着地面蹿出两丈，翻身站起，已经在高个子和胖道人的侧后方了。
高个子一剑斩空，收势不住，剑尖砸在地上迸出一溜火星。胖道人的拂尘丝线还钉在砖缝里没来得及收回。
凌风的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
没有蓄势，没有摆架，就是顺势而为的一拳。丹田里剩下的元力被他榨得干干净净，全部灌进右臂，拳锋上那层气劲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这一拳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正好从高个子右肋下方防守最虚的那道缝隙里钻进去。
“砰——“
高个子整个人侧着飞了出去，撞在演武场边的老槐树干上，树干猛地一晃，簌簌落下半地黄叶。他瘫在树根底下，手里的剑脱了手，飞出去老远插进地里，兀自嗡嗡颤着。
胖道人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拂尘丝线还没收回来，凌风已经转过身面对他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偏偏平静本身就让人后背发凉。凌风的右拳在滴血，后背的堂服破破烂烂，可他站得稳稳当当的，呼吸都没怎么乱。
胖道人咽了口唾沫，拂尘一收，后退两步，脸上那点凉飕飕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你……你等着！“他转身去扶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高个子，“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一瘸一拐地出了镇武堂的大门，月白长袍上沾满了灰和落叶，狼狈得连演武场边那些镇武堂的师弟们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
凌风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们走远。
等到那两抹月白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节上那道被剑气割开的血口还在淌血，他甩了甩手，血珠子滴在青石板上，殷红刺眼。
陈老刀从廊下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头的手掌沉甸甸的，掌心有一层薄汗。
“筑基期，你打赢了。“陈老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他师父……“
凌风点了点头，把淌血的手背在身后：“我知道。元婴期。“
廊下的槐树叶子还在簌簌往下掉，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秋末的凉意。镇武堂里静悄悄一片，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打斗余韵未散，所有人都在看着凌风，等他开口。
凌风望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那根瓜皮捡起来，扔进后院的泔水桶里，去井台边上洗手了。
陈老刀种的瓜，个头不大，瓤子红得透亮，一口咬下去满嘴甜水。凌风腮帮子鼓着，手背上的西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身上那件堂服前襟湿了一大片。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是那个守门的小师弟，脸白得像纸：“凌、凌师兄，外头来了两个穿白袍子的，说要见你。陈叔让我来叫你，说那俩……那俩好像是仙人。“
凌风把最后一口西瓜咽下去，瓜皮搁井台上，站起身来。
仙人这个词在玄武城其实不稀罕，隔三差五就有仙门弟子路过，收徒也好，办事也罢，城里人见惯了。但“仙门弟子“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见一个镇武堂的凝元武者，这还是头一遭。
他擦了把嘴，掀帘子出去。
演武场上的气氛跟他上次打赵横时完全不一样。那次是热闹，弟子们挤挤挨挨要看热闹。这次是安静，所有人退到场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子中央那两个穿月白长袍的身影。
那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面白无须，腰间悬一口三尺青锋，剑鞘上刻着云纹。矮的那个圆脸微胖，袖口露出一截玉色拂尘柄。两人站姿随意，但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山，镇武堂那些弟子被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陈老刀站在廊下，脸色沉得能滴水。
凌风走进场子的时候，高个子扫了他一眼，眉头挑了挑。
“你就是凌风？“
凌风点头。
矮个子胖脸上挂着笑，但那种笑跟街边卖糖葫芦的热情全不搭边，凉飕飕的：“青云镇出来的，对吧？当年在青木仙门测过灵根，判了个废品。“
这话一出，场边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废灵根三个字在修行界是什么意思谁都清楚，那是打上标签告诉你这辈子跟仙道无缘的判词。有人忍不住想开口替凌风说话，被陈老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凌风脸上那道疤在正午的日头底下格外显眼，他看着胖道人，声音平平的：“测灵根那事儿我记得。测完就下山了，再没跟青木仙门打过交道。二位今天来，有事？“
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剑柄：“事儿不大。我家师父正好路过玄武城，听说了你的名头，让我二人来瞧瞧。十八岁凝元，也算有几分意思。不过武夫就是武夫，炼了几斤蛮力就敢称修行，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拔出剑来。三尺青锋出鞘的瞬间，一股比赵横强出数倍的元力波动炸开，演武场上那些青石板被震得嗡嗡作响。筑基期的剑气，凝实得像是活物，剑尖指着凌风，遥遥三丈，那股锋锐的寒意已经刺得他面皮发紧。
矮个胖道人退后半步，拂尘一摆，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师父说了，让你长个记性。别以为打了几个臭鱼烂虾，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风要是还不明白就白活了。当年在青云镇判他废灵根的那个仙人，如今在玄武城听见了他的消息，心里头不痛快。堂堂仙门修士，亲自下场收拾一个“废品“跌份儿，派两个筑基期弟子来“敲打“，既保住了面子，又能让他吃够苦头。
凌风把右手抬起来，慢慢攥成拳头。
丹田里的元力开始转，一圈一圈越转越快，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漫向四肢。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高个子手里的剑，喉咙里“嗯“了一声。
高个子笑了，筑基修士对凝元初期的蔑视明明白白挂在脸上。他也不客气，剑锋一抖，三道细碎的剑气破空而出，走的是封锁路数，左中右三路封死凌风的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凝元初期硬撼筑基剑修，换了旁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躲。但凌风没躲。
他左脚一踏，整个人朝着正面那道剑气撞了上去。陈老刀这几天教他的碎步发挥到了极致，脚掌落地又轻又快，三两步之间身形左右微晃，居然擦着剑气最锋锐的边沿切了进去。第一道剑气贴着他左臂划过，堂服袖子“嗤“地裂了一道口子，但没伤着皮肉。
第二道、第三道来得更快，凌风扭腰侧身，硬从两道剑气夹缝里钻了过去，迎面扑向高个子。
高个子瞳孔微缩。他没想到一个凝元初期的武夫能这么利索地突破剑气封锁，剑招来不及变，手腕一翻，三尺青锋横斩而出，筑基期的元力灌注在剑刃上，月光似的白芒亮得晃眼。
凌风右拳已经轰出去了。
牛魔拳第六式“蛮牛碎山“，丹田元力拧成一股冲上右臂，拳头表面浮起薄薄一层气劲。他不躲不避，一拳正正砸在剑脊侧面，拳面上的元力跟剑刃上的剑元猛撞在一起，“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场边弟子捂了耳朵。
高个子的剑被震偏了三寸，虎口发麻。
凌风拳面上的皮肉被剑气割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在拳剑碰撞的瞬间已经借力转胯，左腿凌厉地扫出，正踹在高个子膝盖侧方。
高个子闷哼一声，左膝一软，身形失衡。他到底是筑基期的底子，急退两步稳住身形，脸上那点从容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恼怒。一个凝元初期的武夫，居然逼他退了步？传回师父耳朵里还得了？
“一起上！“他朝胖道人吼了一嗓子。
矮个子胖道人早就把拂尘举起来了，听见喊声，玉柄一抖，成千上百道细如牛毛的元力丝线从拂尘梢头弹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朝凌风缠来。拂尘的阴柔路数跟长剑的刚猛不同，这些元力丝线一旦沾身，就会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专破武者气血运转的路子。
高个子趁势再攻，剑招比刚才狠了三分，筑基中期的元力全数催动，剑身上白芒暴涨三尺，劈头盖脸斩落。
凌风被夹在中间，前有剑后有丝，退无可退。
但他只笑了一下。咧嘴的那一下，脸上那道旧疤跟着扯动，看着比平时凶了三倍不止。
丹田里的元力猛地缩回最核心的那一小团，紧接着轰然炸开。牛魔踏天的发力路数在体内瞬间走完一个微缩循环，他不打正面了，整个人往地上一伏，像头真正发怒的蛮牛，四肢着地一弹，整个人贴着地面从高个子剑光底下蹿了过去。
那些元力丝线追着他的后背扫过，噗噗几声钉进他身后的青砖里，砖面上留下一片蜂窝似的细孔。凌风后背的堂服被刮出七八道口子，但皮肉完好，他贴着地面蹿出两丈，翻身站起，已经在高个子和胖道人的侧后方了。
高个子一剑斩空，收势不住，剑尖砸在地上迸出一溜火星。胖道人的拂尘丝线还钉在砖缝里没来得及收回。
凌风的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
没有蓄势，没有摆架，就是顺势而为的一拳。丹田里剩下的元力被他榨得干干净净，全部灌进右臂，拳锋上那层气劲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这一拳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正好从高个子右肋下方防守最虚的那道缝隙里钻进去。
“砰——“
高个子整个人侧着飞了出去，撞在演武场边的老槐树干上，树干猛地一晃，簌簌落下半地黄叶。他瘫在树根底下，手里的剑脱了手，飞出去老远插进地里，兀自嗡嗡颤着。
胖道人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拂尘丝线还没收回来，凌风已经转过身面对他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偏偏平静本身就让人后背发凉。凌风的右拳在滴血，后背的堂服破破烂烂，可他站得稳稳当当的，呼吸都没怎么乱。
胖道人咽了口唾沫，拂尘一收，后退两步，脸上那点凉飕飕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你……你等着！“他转身去扶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高个子，“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一瘸一拐地出了镇武堂的大门，月白长袍上沾满了灰和落叶，狼狈得连演武场边那些镇武堂的师弟们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
凌风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们走远。
等到那两抹月白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节上那道被剑气割开的血口还在淌血，他甩了甩手，血珠子滴在青石板上，殷红刺眼。
陈老刀从廊下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头的手掌沉甸甸的，掌心有一层薄汗。
“筑基期，你打赢了。“陈老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他师父……“
凌风点了点头，把淌血的手背在身后：“我知道。元婴期。“
廊下的槐树叶子还在簌簌往下掉，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秋末的凉意。镇武堂里静悄悄一片，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打斗余韵未散，所有人都在看着凌风，等他开口。
凌风望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那根瓜皮捡起来，扔进后院的泔水桶里，去井台边上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