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玄武城扬名

废灵根:我以武道碎仙枷 · 铭柚 · 第24章 · 28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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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镇武堂下山采买的伙夫嘴里漏出去的。

那伙夫嘴不严实,在镇上酒馆多灌了两碗黄汤,拍着桌子跟人吹牛,说咱堂里凌风那小子闭关出来,一拳把后山铁壁砸了两寸深的坑。旁边桌坐着个跑货的商贩,第二天就把话捎到了玄武城。

玄武城是方圆三百里最大的城,城墙高三丈,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武馆镖局林立,光是挂招牌的练武场子就不下二十家。城里头凝元境的师傅虽然不多,但拢一拢也能凑出七八个,个个都是各家门面的镇场人物。一个十八岁的凝元,放在哪个馆子里都得当宝贝供着。

消息传开那天,玄武城最大的茶楼“听风阁“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三个中年人坐了一下午。

穿黑绸衫的是玄武城老牌武馆“铁拳门“的副门主赵横,凝元境中期,拳头硬得能在青石板上砸坑。旁边那个白脸瘦高个是“飞虎镖局“的总镖头钱彪,通脉巅峰卡了五年,正四处寻摸突破的法子。靠里的那个穿灰布短打的,是城南“猛虎拳馆“的馆主孙大壮,凝元初期,脾气火爆。

赵横端着一碗茶没喝,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叩:“十八岁凝元?你们信?“

钱彪冷笑一声:“我三十八还通脉呢,他十八就凝元了?扯淡。八成是镇武堂那帮老东西给自己脸上贴金,把炼体巅峰硬吹成凝元。“

孙大壮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出清脆的响:“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孙大壮就带了三个徒弟,骑着快马赶了三十里路到了青石镇。

镇武堂演武场上,凌风正跟陈老刀学一门新步法,脚底下踩着碎步来回腾挪。老头手里拿着根竹条,瞧他步子错了就抽一下脚脖子,抽得不重,但每次都正好打在麻筋上。

“往左偏了!脚掌落地要实!“

“转腰!你先转腰再动脚,谁让你先动脚的?“

凌风被抽了好几下,脚脖子酸麻,正龇牙咧嘴地调整步子,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一个师弟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镇上来了几个人,骑高头大马的,领头那黑脸壮汉进门就嚷嚷要见那个十八岁的凝元。

陈老刀眉头一皱,把竹条收了,朝凌风摆摆手:“去会会。“

凌风擦了把汗,把堂服外套披上,往外走。

演武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镇武堂弟子,对面站着孙大壮和三个徒弟。孙大壮人如其名,又高又壮,胳膊比凌风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像个铁塔。他身后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横,抱着膀子斜眼看人。

孙大壮上下打量凌风几眼,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轻蔑。凌风瘦条条的,年纪又轻,袖子卷起来露出的胳膊上虽然全是疤,但看着没几两肉,完全不像个能打的。

“你就是那个十八岁的凝元?“孙大壮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当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就这么个小鸡崽?“

看热闹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有人攥紧了拳头要上前,被凌风抬手拦住。

他站在孙大壮面前,个头差了一大截,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让整张脸平添了几分凶气。他话不多,就四个字:“动手吧。“

孙大壮咧嘴笑了,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砸招牌。镇武堂出了个少年天才,他猛虎拳馆在玄武城的面子往哪儿搁?这场子不找回来,往后谁还把孩子往他馆里送?

他也不含糊,右脚一跺地面,青砖裂了两块,通脉巅峰的气血猛地鼓荡起来,一拳裹着呼呼风声朝凌风面门砸来。这一拳是猛虎拳的起手式“虎啸山林“,开碑裂石的力道,寻常炼体境挨上非死即伤。

拳风扑到脸上,凌风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往左踏了半步。就是陈老刀拿竹条抽了他小半个时辰的那步法,脚掌落地实,腰先转,步子不大不小,堪堪避过拳锋。孙大壮一拳打空,身子前倾的瞬间,凌风的右手已经探出去了。

没有花哨。就是最朴素的直拳,拳头擦着孙大壮的胳膊内侧穿进去,丹田元力一沉,牛魔拳第五式“蛮牛顶角“的劲道透体而出,结结实实印在孙大壮胸口。

“砰!“

孙大壮二百多斤的块头整个人离地飞出去三丈远,后背重重摔在演武场边堆着的一摞草席上,草席塌了一大片。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膛一挺,嗓子眼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又躺回去了。

三个徒弟傻了眼。

从出拳到收拳,凌风用了不到两息。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瘫在草席堆里起不来的孙大壮,表情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抬你们师父回去,伤不重,养半个月就行。“

三个徒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乖乖过去把孙大壮架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镇武堂的弟子们憋了半天的欢呼声这才炸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陈老刀站在廊下,叼着旱烟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平。

消息传回玄武城,听风阁里赵横和钱彪面对面坐了一下午,谁都没再提“吹牛“两个字。

但赵横的脾气上来了。他是凝元中期,一身修为实打实的,在玄武城武行里跺跺脚地皮都要震三震。孙大壮那个通脉巅峰的货色输了不奇怪,但他赵横要是也怂了,铁拳门往后别混了。

第三天,赵横独身一人到了镇武堂。排面比孙大壮低调得多,但气势不一样。他站在演武场上不说话的时候,那股凝元中期修士独有的元力压迫感就像块无形的石头压在场子中央,离他近的几个弟子呼吸都紧了。

赵横抱拳:“铁拳门赵横,听闻贵堂少年英杰,特来请教。“

话客气,但人不客气。他站那儿腰背如松,双拳自然下垂,拳面上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金铁拳劲修炼到深处才有的迹象。

凌风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这几天连吃了两顿饱饭,丹田里的元力养得足足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陈老刀昨晚跟他透了底,说赵横拳重、力沉、最擅贴身硬撼,但有一个破绽,右肩旧伤发力时有半拍迟滞。

赵横先动了。凝元中期的速度比孙大壮快了何止一筹,五丈距离一个跨步就到,右拳如铁锤抡圆了砸下来,拳面上金芒一闪,空气都被压出低沉的呜咽。

凌风不退反进,左脚前踏、右臂微沉,陈老刀教的步法跟牛魔拳的发力路子在这一刻被他揉在了一起。他不跟赵横硬碰,侧身擦着拳风过的同时,左手虚晃一记引开赵横的注意,右手从下往上兜了个短促的半弧,牛魔踏天的发力法门浓缩成了巴掌大的劲道,贴着赵横右肩下方三寸的位置送了出去。

赵横闷哼一声,右臂在半空僵了一瞬,整条胳膊的元力流转被这一拳震出了半息的断层。高手过招,半息就是生死。

凌风没有追击。他收拳站定,后退一步,拱手一礼。

赵横站在原地,右臂微微发颤,脸色变了好几变。凝元中期被一个少年一拳打散了劲道,这事儿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拳如果不是凌风收了力,趁着他右肩迟滞的当口补一记重手,他当场就得栽。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横深吸一口气,抱拳回了一礼,腰弯得很深:“后生可畏。赵某认输。“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看着依旧挺直。但走出去十几步远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玄武城武行,你凌风的名字,往后没人不认。“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凌风站在场子中央,夕阳斜斜地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些疤痕照得明暗分明。他看着赵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右手慢慢攥起来,又松开。

丹田里那团元力安安静静地转着,不急不躁。

从今往后,玄武城知道青石镇有个十八岁的凝元了,知道他拳头硬、出拳快、打人疼。但没人知道他还能打得更狠,牛魔踏天那种级别的拳要是真放出来,铁拳门的副门主恐怕不是右臂发麻这么简单。

凌风把拳头收了,转身往伙房走。今天堂主说了加菜,他惦记着那碗红烧肉。

背后是一群师弟师妹崇拜的目光,和陈老刀蹲在廊下哼小调的悠然身影。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把整个镇武堂的灰瓦白墙都染上了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