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城外历练
陈老刀让他出城实战，杀妖兽以气血冲脉。
玄武城外有“黑风岭”，里头全是低阶妖兽，正好磨刀。
凌风攥紧手中那柄沉甸甸的玄铁猎刀，刀柄上粗糙的缠布硌着掌心，带着一丝铁锈与汗渍混合的腥气。黑风岭的林子比想象中要密得多，正午的日头勉强从交叠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面腐叶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点。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烂味道，间或夹杂着某种野兽独有的、带刺鼻骚气的体味。
左边灌木丛猛地一颤。
凌风脚步骤停，猎刀横在胸前，呼吸压得极低。他想起陈老刀的话——“妖兽不是人，不讲究先礼后兵。察觉到，就得当它已经扑到你脸上了。”
果然，一道灰影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是只风狸兽，体型如野狗，四肢细长，爪尖泛着青黑光泽，真正致命的是它那条几乎与身等长的尾巴，末端骨节硬化成锤状，破空时带出尖锐的呼啸。
凌风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借着腰腹力量猛地拧胯，猎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银弧。“铛”的一声闷响，刀锋与那尾锤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肌肉都跟着一跳。风狸兽一击不中，借着反冲力轻巧地落在三丈外一根横枝上，绿幽幽的竖瞳死死锁住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畜生……”凌风低骂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陈老刀说得对，练功房里一百次精准的劈砍，也不如一次真正搏命来得实在。刚刚那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角度也算刁钻，却只堪堪架住对方的偷袭，连皮毛都没蹭到。
风狸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这回它从枝头直扑而下，前爪张开，目标是他的面门。凌风瞳孔微缩，不退反进，一个矮身滑步从它身下滑过，后背几乎贴着地面，腐叶的湿冷透过单薄衣衫渗进脊梁。他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旋转间右臂横扫，猎刀削向风狸兽柔软的腹部。
刀刃切开皮毛的瞬间有股滞涩感，像是割进半干的牛皮，随即温热的兽血溅上他的脸颊。风狸兽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嚎，落地后踉跄两步，左侧腹拉开一道近尺长的口子，肠子几乎要涌出来。但它没有逃跑，反而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尾锤疯狂甩动，抽打在两旁树干上，碎木屑纷飞。
“来！”凌风低吼一声，主动迎上。他不再拘泥于刀法套路，身体随着本能做出反应——侧头闪过一记尾锤，那股劲风擦着耳廓掠过，刮得耳垂生疼；紧接着他抬起左臂硬挡了一记爪击，衣袖瞬间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沿着手肘滴落。疼痛反而让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清了风狸兽因愤怒而露出的破绽：每次甩尾后，它的右前爪会有一个极短暂的落地支撑动作。
就是现在。
凌风沉肩撞进风狸兽怀中，在对方失衡的瞬间，猎刀自下而上直贯入它的下颚，刀尖从颅顶穿出。温热的兽血喷涌如泉，浇了他一头一脸，腥甜的铁锈味直冲鼻腔。风狸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软倒下去，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噗噗的闷响。
凌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血液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远超平时修炼，那股滚烫的气流冲击着各处穴窍，带来胀痛与畅快交织的奇异感觉。陈老刀说的“气血冲脉”原来是这么回事——生死一线的压迫下，身体会自己打开平时紧闭的关卡。
他撕下风狸兽后腿最肥美的一块肉，用布包好扎在腰后。陈老刀交代过，妖兽血肉是大补，带回去能换不少修炼资源。至于剩下的尸体，自有林中其他食腐兽来处理。
林中暂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搏杀惊走了附近所有活物。凌风靠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干上，用撕下的衣角缠裹左臂的伤口，动作间牵动肌肉，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兽毛和碎肉，虎口震裂的地方还在渗血。跟练功房里洁净如新的状态天差地别。
但境界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附近那道困了他三个月的瓶颈，在刚才气血冲涌时出现了一丝裂纹。经脉中流淌的气劲比之前粗壮了近一倍，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突破征兆。
休息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凌风撑着刀站起身。右腿有些发软，方才闪避时扭了一下脚踝，此刻才显出痛来。他试着走了两步，微跛，但不影响行动。
黑风岭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风狸兽低沉厚重得多。凌风握刀的手紧了紧，那声音至少是两里开外传来的，还有时间。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林间的光影拉得更长了。
该回去了。
他拖着微跛的脚往岭外走，路过方才搏杀的地方时，风狸兽的尸体已经被啃掉了一半，几只巴掌大的黑甲蜣螂正埋头在腹腔里翻搅。凌风瞥了一眼，没有停留。
走出林子时，夕阳正好沉到地平线上方，把半边天烧得通红。玄武城的轮廓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上巡逻士兵的甲胄反着碎金般的光。凌风站在岭口回望，黑风岭在暮色中黑黢黢一片，像是蛰伏的巨兽。
明天还得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兽肉，迈开步子往城门走去。左臂的伤一阵阵抽痛，脚踝也肿了起来，但丹田里那股热流还在缓缓涌动，温热的，踏实的。
陈老刀在城门口等着，嘴里叼着根草茎，看见他满身血污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凌风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脸上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嘶了一声。
“风狸兽，换了旁人头一回对上，十有八九要吃大亏。”陈老刀转身走在前面，背着手，“你能活着走出来，说明那三个月练功房里没白待。回去把肉炖了，气血够你冲一冲关口。明天换只裂岩猪试试，那畜生皮厚，你那刀得换个劈法。”
凌风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城门口几个熟识的守卫看见他这副模样，都露出心照不宣的促狭笑意。他没理会，只觉得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脚心都传来踏实的触感。刀还在手里攥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像某种初生的烙印。
陈老刀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疼不疼？”
凌风一愣：“……疼。”
“疼就对了。”陈老刀继续往前走，声音混在晚风里有些含糊，“不疼那叫做梦。疼，才是活着在练。”
凌风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融入城门洞的阴影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血与汗混在一起，沿着指缝滴落。远处黑风岭的轮廓彻底融进了夜色，但风里还隐约送来妖兽的低嗥。
明天。裂岩猪。他默念着，握紧了刀。
玄武城外有“黑风岭”，里头全是低阶妖兽，正好磨刀。
凌风攥紧手中那柄沉甸甸的玄铁猎刀，刀柄上粗糙的缠布硌着掌心，带着一丝铁锈与汗渍混合的腥气。黑风岭的林子比想象中要密得多，正午的日头勉强从交叠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面腐叶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点。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烂味道，间或夹杂着某种野兽独有的、带刺鼻骚气的体味。
左边灌木丛猛地一颤。
凌风脚步骤停，猎刀横在胸前，呼吸压得极低。他想起陈老刀的话——“妖兽不是人，不讲究先礼后兵。察觉到，就得当它已经扑到你脸上了。”
果然，一道灰影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是只风狸兽，体型如野狗，四肢细长，爪尖泛着青黑光泽，真正致命的是它那条几乎与身等长的尾巴，末端骨节硬化成锤状，破空时带出尖锐的呼啸。
凌风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借着腰腹力量猛地拧胯，猎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银弧。“铛”的一声闷响，刀锋与那尾锤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肌肉都跟着一跳。风狸兽一击不中，借着反冲力轻巧地落在三丈外一根横枝上，绿幽幽的竖瞳死死锁住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畜生……”凌风低骂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陈老刀说得对，练功房里一百次精准的劈砍，也不如一次真正搏命来得实在。刚刚那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角度也算刁钻，却只堪堪架住对方的偷袭，连皮毛都没蹭到。
风狸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这回它从枝头直扑而下，前爪张开，目标是他的面门。凌风瞳孔微缩，不退反进，一个矮身滑步从它身下滑过，后背几乎贴着地面，腐叶的湿冷透过单薄衣衫渗进脊梁。他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旋转间右臂横扫，猎刀削向风狸兽柔软的腹部。
刀刃切开皮毛的瞬间有股滞涩感，像是割进半干的牛皮，随即温热的兽血溅上他的脸颊。风狸兽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嚎，落地后踉跄两步，左侧腹拉开一道近尺长的口子，肠子几乎要涌出来。但它没有逃跑，反而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尾锤疯狂甩动，抽打在两旁树干上，碎木屑纷飞。
“来！”凌风低吼一声，主动迎上。他不再拘泥于刀法套路，身体随着本能做出反应——侧头闪过一记尾锤，那股劲风擦着耳廓掠过，刮得耳垂生疼；紧接着他抬起左臂硬挡了一记爪击，衣袖瞬间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沿着手肘滴落。疼痛反而让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清了风狸兽因愤怒而露出的破绽：每次甩尾后，它的右前爪会有一个极短暂的落地支撑动作。
就是现在。
凌风沉肩撞进风狸兽怀中，在对方失衡的瞬间，猎刀自下而上直贯入它的下颚，刀尖从颅顶穿出。温热的兽血喷涌如泉，浇了他一头一脸，腥甜的铁锈味直冲鼻腔。风狸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软倒下去，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噗噗的闷响。
凌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血液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远超平时修炼，那股滚烫的气流冲击着各处穴窍，带来胀痛与畅快交织的奇异感觉。陈老刀说的“气血冲脉”原来是这么回事——生死一线的压迫下，身体会自己打开平时紧闭的关卡。
他撕下风狸兽后腿最肥美的一块肉，用布包好扎在腰后。陈老刀交代过，妖兽血肉是大补，带回去能换不少修炼资源。至于剩下的尸体，自有林中其他食腐兽来处理。
林中暂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搏杀惊走了附近所有活物。凌风靠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干上，用撕下的衣角缠裹左臂的伤口，动作间牵动肌肉，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兽毛和碎肉，虎口震裂的地方还在渗血。跟练功房里洁净如新的状态天差地别。
但境界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附近那道困了他三个月的瓶颈，在刚才气血冲涌时出现了一丝裂纹。经脉中流淌的气劲比之前粗壮了近一倍，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突破征兆。
休息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凌风撑着刀站起身。右腿有些发软，方才闪避时扭了一下脚踝，此刻才显出痛来。他试着走了两步，微跛，但不影响行动。
黑风岭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风狸兽低沉厚重得多。凌风握刀的手紧了紧，那声音至少是两里开外传来的，还有时间。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林间的光影拉得更长了。
该回去了。
他拖着微跛的脚往岭外走，路过方才搏杀的地方时，风狸兽的尸体已经被啃掉了一半，几只巴掌大的黑甲蜣螂正埋头在腹腔里翻搅。凌风瞥了一眼，没有停留。
走出林子时，夕阳正好沉到地平线上方，把半边天烧得通红。玄武城的轮廓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上巡逻士兵的甲胄反着碎金般的光。凌风站在岭口回望，黑风岭在暮色中黑黢黢一片，像是蛰伏的巨兽。
明天还得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兽肉，迈开步子往城门走去。左臂的伤一阵阵抽痛，脚踝也肿了起来，但丹田里那股热流还在缓缓涌动，温热的，踏实的。
陈老刀在城门口等着，嘴里叼着根草茎，看见他满身血污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凌风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脸上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嘶了一声。
“风狸兽，换了旁人头一回对上，十有八九要吃大亏。”陈老刀转身走在前面，背着手，“你能活着走出来，说明那三个月练功房里没白待。回去把肉炖了，气血够你冲一冲关口。明天换只裂岩猪试试，那畜生皮厚，你那刀得换个劈法。”
凌风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城门口几个熟识的守卫看见他这副模样，都露出心照不宣的促狭笑意。他没理会，只觉得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脚心都传来踏实的触感。刀还在手里攥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像某种初生的烙印。
陈老刀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疼不疼？”
凌风一愣：“……疼。”
“疼就对了。”陈老刀继续往前走，声音混在晚风里有些含糊，“不疼那叫做梦。疼，才是活着在练。”
凌风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融入城门洞的阴影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血与汗混在一起，沿着指缝滴落。远处黑风岭的轮廓彻底融进了夜色，但风里还隐约送来妖兽的低嗥。
明天。裂岩猪。他默念着，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