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绿瞳魔使
李景行走了。
带着一丝怅惘，一丝释然。
留下一段凄凉悲苦的故事。
过去几年中，他心中无数次怨恨杨骁阻止他离开饶城寻找妻儿。
直至杨骁不在了，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离开。
不光是因为靠近城门给他带来的心惊肉跳的感觉。
还在于他渐渐发现，原来阻止他的从来不是杨骁，而是他内心中的恐惧。
万一还是找不到？又或者找到以后，她们已然遭遇不测……
他不能接受。
于是他在心中筑了一座城，自困其中，却将阻挠的过错归咎于救人的杨骁。
而今杨骁消失不见，他终于得以窥见内心真实。
……
书屋里来了个陌生人。
柳叶街很小，书屋里常来常往的就那么几个人，无非邻里街坊各家店主给孩子买识字书，或是上些岁数的老学究翻看材料书，再就是有人专门翻找一些书皮微黄的畅销书……
总之客群固定，生面孔很难得。
更何况，虽说杨骁临走前，留下些许银两作为日常用开销用度，可若是长时间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那点钱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开拓新客源很重要。
杨澈沉住气，打算先观察一下这位客人喜欢哪方面的书籍，再做重点推荐。
不料，来人只是简单看了看书屋陈设，居然径自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我叫吴善，吴道长的朋友。”
杨澈反应过来，知道是城主府的事情，笑道：“吴道长做事果然爽快，不过几天便有了消息。”
他没去过城主府，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自称吴善的白衣青年，几天前还是一个嗓音苍老的羸弱少年，只当对方是吴道人派来传话的。
杨澈将吴善引至角落，轻声问道：“不知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吴善笑着摆手：“谈不上进展，吴道长打算将你引荐给城主唯一的公子，如果事情顺利，你便有了入府的身份。”
杨澈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说的是“如果”顺利，意味着事情还有变数，既然没有办成就来找自己，说明接下来多半有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
吴善微微一笑，道：“明日城主公子和朋友到附近游玩，我会安排你单独和他见一面，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你们两个聊得如何了。”
杨澈吃惊道：“直接让我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吴善温和一笑，道：“勉励一试即可，不成也无妨，再想法子就是。”
“好吧。”
虽说杨澈不太乐意，但吴道人已经做到这个程度，自己连试都不试一下的话，未免太不给面子。
吴善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低声道：“这是那位公子的一些基本情况，供你做个参考，以免到时候应对不当。”
有小抄不早说……杨澈松了一口气，接过册子点头道：“我一定认真研读。”
吴善又叮嘱道：“看完记得毁掉，虽说里头没什么机密，但涉及到城主家人，流传在外毕竟不妥。”
杨澈眼神怪异，有种卧底和上司碰头的既视感，差点脱口一句“三年之后又三年”……嘴上应道：“明白明白。”
……
交代过后，吴善离开书屋，沿着柳叶街的矮墙，向北而去。
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吴善现在心情大好。
他脚步轻快，口中哼着轻快曲调，一路上走走瞧瞧，并未立即返回城主府，而是行至一家客栈门前。
轻车熟路上了三楼，在天字号客房门前止步。
吴善伸手揉搓脸颊，确保脸上的欣喜表情有所收敛，变得沉静平稳，这才敲了敲门，轻声道：
“魔使大人，我回来了。”
门后传来一个女子嗓音：“进。”
吴善推门而入。
一道娇小的背影立在窗边，如瀑黑发披散而下，遮挡了大半个身子。
“事情办完了？”女子问道。
吴善恭敬道：“回魔使，在下今日只是传话过去，能不能成还要看后续进展。”
“……”
他心中颇感无奈。
本来自己计划得妥当，打算借吴道人所托之事出府，好好玩上一趟。
没想到这个小祖宗不知从哪里探听到此事，居然提出要和自己一同出行。
出府难度增加不说，还凭白乱了自己计划。
念及此处，吴善忍不住出声道：“魔使大人，此番您瞒着城主大人出来，是否有些……”
“欠妥？”
吴善一惊，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女子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竟是一副精致的女童相貌，她身体悬停在半空，黑发如一袭长裙拖曳于地。
吴善慌忙低头道：“在下不敢。”
女童上下打量吴善，似笑非笑道：“吴道人好本事啊，敢在城主府中行窃天之术，将自身魂灵种于他人体内……若是本座将此事告知杜城主，不知他会作何想法？”
吴善冷汗涔涔，没想到这女人眼光如此刁钻，一眼就看穿自己底细。
他硬着头皮道：“在下不知魔使在说什么。”
女童唇角勾起，眸中绿意蓦然大作！
吴善眼神变得呆滞，从身体中飘出两道纠缠的虚影，一个是少年，另一个是老者，区别在于少年虚影相对凝实，而老者虚影则要模糊不少。
少年虚影在一旁瑟瑟发抖，老者虚影惊恐道：“魔使恕罪！！”
嘻嘻……
女童眨眨眼，景象消失，仿若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吴善浑身虚脱，脸色苍白，看向女子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不愧是出身幽都上宗的大修行者，居然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女童悬浮至吴善眼前，居高临下道：“本座无意探寻你们的秘密，只要别来干涉本座做事，城主府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吴善低头应道：“是。”
女童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吴善，忽然嗤笑一声：
“说起来，你只不过在城主府待了一年而已，就已经如此憋闷。”
“老娘可是待了整整十年！”
“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吴善目瞪口呆。
女童仿佛说累了，举起两只纤细的胳膊，伸了个懒腰，身后黑发翻滚。
“对了，以后别叫魔使了，忒难听，叫我九大人吧。“
“是……九大人。”
带着一丝怅惘，一丝释然。
留下一段凄凉悲苦的故事。
过去几年中，他心中无数次怨恨杨骁阻止他离开饶城寻找妻儿。
直至杨骁不在了，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离开。
不光是因为靠近城门给他带来的心惊肉跳的感觉。
还在于他渐渐发现，原来阻止他的从来不是杨骁，而是他内心中的恐惧。
万一还是找不到？又或者找到以后，她们已然遭遇不测……
他不能接受。
于是他在心中筑了一座城，自困其中，却将阻挠的过错归咎于救人的杨骁。
而今杨骁消失不见，他终于得以窥见内心真实。
……
书屋里来了个陌生人。
柳叶街很小，书屋里常来常往的就那么几个人，无非邻里街坊各家店主给孩子买识字书，或是上些岁数的老学究翻看材料书，再就是有人专门翻找一些书皮微黄的畅销书……
总之客群固定，生面孔很难得。
更何况，虽说杨骁临走前，留下些许银两作为日常用开销用度，可若是长时间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那点钱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开拓新客源很重要。
杨澈沉住气，打算先观察一下这位客人喜欢哪方面的书籍，再做重点推荐。
不料，来人只是简单看了看书屋陈设，居然径自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我叫吴善，吴道长的朋友。”
杨澈反应过来，知道是城主府的事情，笑道：“吴道长做事果然爽快，不过几天便有了消息。”
他没去过城主府，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自称吴善的白衣青年，几天前还是一个嗓音苍老的羸弱少年，只当对方是吴道人派来传话的。
杨澈将吴善引至角落，轻声问道：“不知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吴善笑着摆手：“谈不上进展，吴道长打算将你引荐给城主唯一的公子，如果事情顺利，你便有了入府的身份。”
杨澈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说的是“如果”顺利，意味着事情还有变数，既然没有办成就来找自己，说明接下来多半有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
吴善微微一笑，道：“明日城主公子和朋友到附近游玩，我会安排你单独和他见一面，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你们两个聊得如何了。”
杨澈吃惊道：“直接让我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吴善温和一笑，道：“勉励一试即可，不成也无妨，再想法子就是。”
“好吧。”
虽说杨澈不太乐意，但吴道人已经做到这个程度，自己连试都不试一下的话，未免太不给面子。
吴善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低声道：“这是那位公子的一些基本情况，供你做个参考，以免到时候应对不当。”
有小抄不早说……杨澈松了一口气，接过册子点头道：“我一定认真研读。”
吴善又叮嘱道：“看完记得毁掉，虽说里头没什么机密，但涉及到城主家人，流传在外毕竟不妥。”
杨澈眼神怪异，有种卧底和上司碰头的既视感，差点脱口一句“三年之后又三年”……嘴上应道：“明白明白。”
……
交代过后，吴善离开书屋，沿着柳叶街的矮墙，向北而去。
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吴善现在心情大好。
他脚步轻快，口中哼着轻快曲调，一路上走走瞧瞧，并未立即返回城主府，而是行至一家客栈门前。
轻车熟路上了三楼，在天字号客房门前止步。
吴善伸手揉搓脸颊，确保脸上的欣喜表情有所收敛，变得沉静平稳，这才敲了敲门，轻声道：
“魔使大人，我回来了。”
门后传来一个女子嗓音：“进。”
吴善推门而入。
一道娇小的背影立在窗边，如瀑黑发披散而下，遮挡了大半个身子。
“事情办完了？”女子问道。
吴善恭敬道：“回魔使，在下今日只是传话过去，能不能成还要看后续进展。”
“……”
他心中颇感无奈。
本来自己计划得妥当，打算借吴道人所托之事出府，好好玩上一趟。
没想到这个小祖宗不知从哪里探听到此事，居然提出要和自己一同出行。
出府难度增加不说，还凭白乱了自己计划。
念及此处，吴善忍不住出声道：“魔使大人，此番您瞒着城主大人出来，是否有些……”
“欠妥？”
吴善一惊，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女子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竟是一副精致的女童相貌，她身体悬停在半空，黑发如一袭长裙拖曳于地。
吴善慌忙低头道：“在下不敢。”
女童上下打量吴善，似笑非笑道：“吴道人好本事啊，敢在城主府中行窃天之术，将自身魂灵种于他人体内……若是本座将此事告知杜城主，不知他会作何想法？”
吴善冷汗涔涔，没想到这女人眼光如此刁钻，一眼就看穿自己底细。
他硬着头皮道：“在下不知魔使在说什么。”
女童唇角勾起，眸中绿意蓦然大作！
吴善眼神变得呆滞，从身体中飘出两道纠缠的虚影，一个是少年，另一个是老者，区别在于少年虚影相对凝实，而老者虚影则要模糊不少。
少年虚影在一旁瑟瑟发抖，老者虚影惊恐道：“魔使恕罪！！”
嘻嘻……
女童眨眨眼，景象消失，仿若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吴善浑身虚脱，脸色苍白，看向女子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不愧是出身幽都上宗的大修行者，居然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女童悬浮至吴善眼前，居高临下道：“本座无意探寻你们的秘密，只要别来干涉本座做事，城主府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吴善低头应道：“是。”
女童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吴善，忽然嗤笑一声：
“说起来，你只不过在城主府待了一年而已，就已经如此憋闷。”
“老娘可是待了整整十年！”
“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吴善目瞪口呆。
女童仿佛说累了，举起两只纤细的胳膊，伸了个懒腰，身后黑发翻滚。
“对了，以后别叫魔使了，忒难听，叫我九大人吧。“
“是……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