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他
从包子铺出来，杨澈并未立即返回书屋，而是左拐右绕，来到一处偏僻的街角。
一个浑身邋遢的乞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像是在写写算算什么。
“别算了，来，吃饭。”
杨澈蹲下身，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了过去。
乞丐听到熟悉的声音直起身，一双眼睛茫然地看过来。
他年纪最多二十出头，只是一脸胡须茂密，再加上身材消瘦，看着显老不少。
看到杨澈，乞丐口中发出意味难明的“哦哦”声，放下手里的炭块，取过油纸包，用手抓着胡乱往嘴里塞。
“你慢点……”杨澈嘴里还没蹦出三个字，已经有三个包子被乞丐囫囵吞下肚。
杨澈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在乞丐身旁坐了下来，只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
这名乞丐在饶城混迹时间已久，谁也不清楚他从哪儿来，姓甚名谁以及为什么成了这般模样。
只是从他嘴里嘟囔的算数和总也不肯放下的炭笔上，推测此人或许有段不平凡的过往。
毕竟，在饶城这样的偏僻地方，寻常人家的孩子都没机会认字算数。
杨澈刚穿来时，为了弄清楚自己来了什么地方，整日四处游荡了好一阵，偶然间撞见乞丐。
不知为何，自打第一次见到乞丐，他就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是饶城本地人。
可能是乞丐身上已经瞧不出本来颜色的衣服，也可能是他异于常人的举止，杨澈说不清。
又或许，他只是想单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总之，每隔一段时间，杨澈就会来寻一趟乞丐，不为抒发心中可怜的悲悯，只是出于两个同为异乡人的互相慰藉。
“喂，看你样子，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混这么惨？”
“别生气哈，我知道你一定不简单，那个，我有酒，你有故事没？”
“唉，我来这已经一个月了，都没什么朋友，真失败，虽说你算一个……还是很失败。”
“我哥这次走的有点久哦。”
“……”
絮絮叨叨半晌，把积压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吐露出来，杨澈的心情好了不少。
乞丐呆愣愣地望着他，明显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杨澈哈哈一笑，随即收敛笑意，轻声说了句：
“谢谢啊。”
……
清晨时分。
杨澈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房门。
毫无异样。
一如昨夜睡前。
他下了床，沉默着刷牙洗漱。
洗完脸，抬起头看到铜镜中那张年轻俊逸的面孔，杨澈仍有些恍惚。
托文青老爹的福，两兄弟颜值不低，昔归书屋来来往往的人当中，倒有一大半是给大老板二老板说亲的媒婆。
这是杨澈从未有过的经历，前世虽说长相不差，可比起网络上铺天盖地宣传的所谓爱豆们，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没想到一朝穿越，把这唯一的短板补上了……
打开书屋大门，取下【打烊】木牌，整理书架，洒扫除尘。
把手头能做的活儿都干完，杨澈坐在屋前台阶上，仰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给人眼前罩了一层薄纱，什么都看不真切。
——没回来。
——杨骁一直没回来。
杨澈心头微沉，穿越一月以来，这还是老哥头一次彻夜不归。
尽管他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十六岁少年，还是不免有些慌乱。
自从昨晚包子铺方老板和他说起老哥过往时，杨澈就有所预感。
仿佛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远离。
回想起这段时日以来，杨骁忙碌的身影，屈指可数的交谈……
究竟发生了什么？杨澈不由猜测。
这一刻，他分外痛恨原主的懦弱，两兄弟明明已经共同生活了三年，可原主居然一直没有问过自家老哥的经历。
点头之交，这才是真正的点头之交吧，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却漠不关心。
砰！
杨澈忍不住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嫉妒原主。
有母亲照顾，有兄长呵护，偏偏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愿意出来，置所有人的关心于不顾！
如果……
如果自己前世也有这样的亲人在身旁，是不是就能在身患绝症时，少一些怨恨？
至少，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活着的痕迹。
……
接下来一整天，杨澈外表看起来一如往常。
看店，卖书，吃饭，睡觉……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内心深处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逐渐暗淡，瓦解，分崩离析……
第三日，夜幕袭来。
持续了三天的阴沉天气始终没有放晴的迹象。
杨澈从台阶上站起。
他决定不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几步来到包子铺前，杨澈轻轻叩响房门。
吱呀——
包子铺方老板疑惑地探出头：“是你啊小杨兄弟。”
“家里没饭了？”
杨澈摇头，轻声道：“我哥没回来。”
方老板脸色微变。
……
方记包子铺，大堂。
空桌前，杨澈和方老板相对而坐。
“你是说，你哥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是。”
方老板拧着眉头：“以杨先生的行事作风，若有急事，也该托人送信给你。”
杨澈点头：“我也这么想，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音讯，所以我才有些着急。”
他诚恳道：“我年纪小，刚搬来不过一年，方叔您和大哥认识时间长，可知道什么线索？”
方老板认真想了想，开口道：“线索说不上，不过我听说，从几年前开始，杨先生就开始给城主府做事了，这次外出未归，想来那边知道的信息也要多些。“
“城主府？”
杨澈眼神一凝。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自己身处的是一个混杂着修行与世俗门派的古武世界。
有典籍记载，有史以来很长一段时间，整座大地上以正魔两道为首的各方势力混战，人命如草，百姓民不聊生。
动荡的气运和冲天怨气终于惊动了隐居世外的修行门派，有大修行者出手，将正魔两道隔绝，互不往来。
再由势力相对拔尖的武林帮派逐步建立完善的管理机制，统御世间。
换言之，这方世界也有官府、衙门，但真正主事的，是各宗门管辖下的修行人士。
杨澈还记得当初看到此处，还请教过自己那位便宜老哥：“那饶城算是正道还是魔道？”
“当然是魔道。”杨骁随口道。
杨澈：“啊？”
好吧，虽说一直以来的刻板印象让杨澈对于自己身处魔道阵营有些许不适应，但屁股决定脑袋，既来之则安之嘛。
没想到紧接着杨骁就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咱家祖上是正道。”
杨澈：“啊？”
直到此刻，那种凌乱荒谬的感觉仍然在杨澈心中挥之不去。
至于方老板口中的城主府，正是方圆百里所属宗门——碧漾宗的下辖管理机构，每一任城主由宗门直接指派。
“得想办法去一趟城主府！”
杨澈思忖着。
一个浑身邋遢的乞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像是在写写算算什么。
“别算了，来，吃饭。”
杨澈蹲下身，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了过去。
乞丐听到熟悉的声音直起身，一双眼睛茫然地看过来。
他年纪最多二十出头，只是一脸胡须茂密，再加上身材消瘦，看着显老不少。
看到杨澈，乞丐口中发出意味难明的“哦哦”声，放下手里的炭块，取过油纸包，用手抓着胡乱往嘴里塞。
“你慢点……”杨澈嘴里还没蹦出三个字，已经有三个包子被乞丐囫囵吞下肚。
杨澈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在乞丐身旁坐了下来，只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
这名乞丐在饶城混迹时间已久，谁也不清楚他从哪儿来，姓甚名谁以及为什么成了这般模样。
只是从他嘴里嘟囔的算数和总也不肯放下的炭笔上，推测此人或许有段不平凡的过往。
毕竟，在饶城这样的偏僻地方，寻常人家的孩子都没机会认字算数。
杨澈刚穿来时，为了弄清楚自己来了什么地方，整日四处游荡了好一阵，偶然间撞见乞丐。
不知为何，自打第一次见到乞丐，他就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是饶城本地人。
可能是乞丐身上已经瞧不出本来颜色的衣服，也可能是他异于常人的举止，杨澈说不清。
又或许，他只是想单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总之，每隔一段时间，杨澈就会来寻一趟乞丐，不为抒发心中可怜的悲悯，只是出于两个同为异乡人的互相慰藉。
“喂，看你样子，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混这么惨？”
“别生气哈，我知道你一定不简单，那个，我有酒，你有故事没？”
“唉，我来这已经一个月了，都没什么朋友，真失败，虽说你算一个……还是很失败。”
“我哥这次走的有点久哦。”
“……”
絮絮叨叨半晌，把积压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吐露出来，杨澈的心情好了不少。
乞丐呆愣愣地望着他，明显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杨澈哈哈一笑，随即收敛笑意，轻声说了句：
“谢谢啊。”
……
清晨时分。
杨澈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房门。
毫无异样。
一如昨夜睡前。
他下了床，沉默着刷牙洗漱。
洗完脸，抬起头看到铜镜中那张年轻俊逸的面孔，杨澈仍有些恍惚。
托文青老爹的福，两兄弟颜值不低，昔归书屋来来往往的人当中，倒有一大半是给大老板二老板说亲的媒婆。
这是杨澈从未有过的经历，前世虽说长相不差，可比起网络上铺天盖地宣传的所谓爱豆们，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没想到一朝穿越，把这唯一的短板补上了……
打开书屋大门，取下【打烊】木牌，整理书架，洒扫除尘。
把手头能做的活儿都干完，杨澈坐在屋前台阶上，仰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给人眼前罩了一层薄纱，什么都看不真切。
——没回来。
——杨骁一直没回来。
杨澈心头微沉，穿越一月以来，这还是老哥头一次彻夜不归。
尽管他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十六岁少年，还是不免有些慌乱。
自从昨晚包子铺方老板和他说起老哥过往时，杨澈就有所预感。
仿佛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远离。
回想起这段时日以来，杨骁忙碌的身影，屈指可数的交谈……
究竟发生了什么？杨澈不由猜测。
这一刻，他分外痛恨原主的懦弱，两兄弟明明已经共同生活了三年，可原主居然一直没有问过自家老哥的经历。
点头之交，这才是真正的点头之交吧，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却漠不关心。
砰！
杨澈忍不住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嫉妒原主。
有母亲照顾，有兄长呵护，偏偏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愿意出来，置所有人的关心于不顾！
如果……
如果自己前世也有这样的亲人在身旁，是不是就能在身患绝症时，少一些怨恨？
至少，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活着的痕迹。
……
接下来一整天，杨澈外表看起来一如往常。
看店，卖书，吃饭，睡觉……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内心深处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逐渐暗淡，瓦解，分崩离析……
第三日，夜幕袭来。
持续了三天的阴沉天气始终没有放晴的迹象。
杨澈从台阶上站起。
他决定不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几步来到包子铺前，杨澈轻轻叩响房门。
吱呀——
包子铺方老板疑惑地探出头：“是你啊小杨兄弟。”
“家里没饭了？”
杨澈摇头，轻声道：“我哥没回来。”
方老板脸色微变。
……
方记包子铺，大堂。
空桌前，杨澈和方老板相对而坐。
“你是说，你哥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是。”
方老板拧着眉头：“以杨先生的行事作风，若有急事，也该托人送信给你。”
杨澈点头：“我也这么想，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音讯，所以我才有些着急。”
他诚恳道：“我年纪小，刚搬来不过一年，方叔您和大哥认识时间长，可知道什么线索？”
方老板认真想了想，开口道：“线索说不上，不过我听说，从几年前开始，杨先生就开始给城主府做事了，这次外出未归，想来那边知道的信息也要多些。“
“城主府？”
杨澈眼神一凝。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自己身处的是一个混杂着修行与世俗门派的古武世界。
有典籍记载，有史以来很长一段时间，整座大地上以正魔两道为首的各方势力混战，人命如草，百姓民不聊生。
动荡的气运和冲天怨气终于惊动了隐居世外的修行门派，有大修行者出手，将正魔两道隔绝，互不往来。
再由势力相对拔尖的武林帮派逐步建立完善的管理机制，统御世间。
换言之，这方世界也有官府、衙门，但真正主事的，是各宗门管辖下的修行人士。
杨澈还记得当初看到此处，还请教过自己那位便宜老哥：“那饶城算是正道还是魔道？”
“当然是魔道。”杨骁随口道。
杨澈：“啊？”
好吧，虽说一直以来的刻板印象让杨澈对于自己身处魔道阵营有些许不适应，但屁股决定脑袋，既来之则安之嘛。
没想到紧接着杨骁就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咱家祖上是正道。”
杨澈：“啊？”
直到此刻，那种凌乱荒谬的感觉仍然在杨澈心中挥之不去。
至于方老板口中的城主府，正是方圆百里所属宗门——碧漾宗的下辖管理机构，每一任城主由宗门直接指派。
“得想办法去一趟城主府！”
杨澈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