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掌柜
饶城，昔归书屋。
夜幕低垂。
杨澈打扫完卫生以后，将【打烊】木牌挂在门板上，随后站在台阶前，看着匾额上面几个字，撇撇嘴道：
“真丑。”
偏生写字的人似乎还颇有自信，特意在龙飞凤舞的“昔归书屋”右下方，刻了方印章：
杨骁·留。
这使得杨澈每次想到书屋上头挂着这样一副字，都起一阵鸡皮疙瘩。
用他老家那边的形容，老普信男了。
尽管这人是他亲哥。
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
“唉，没我这个家得散……”
杨澈嘟嘟囔囔，摇头叹息。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粉红云霞上一轮红彤彤的落日，不由恍惚起来。
不知不觉间，穿来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除了多了一个便宜老哥和一间破旧书屋外，似乎没什么不同。
没电没网没手机的日子，起初很难熬，可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自己小时候还经历过bb机的时代呢。
每天早起开门看店，中午吃顿饭，午休后继续来店里。
刨除发呆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书店生意，几乎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继续吃的元帅作息……没有卷天卷地的同事，没有叫嚣着KPI考核的领导，也没有奇形怪状、不作死就没存在感的客户……
放在以前，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可，时间长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怀念一下……
杨澈拍了下自己脑袋，骂道：“就是贱！”
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梗：
一个人临死前最想做什么事？
不是尽情欢愉，也不是抓紧时间表达爱意。
而是，删掉浏览器记录。
——怕社死？
杨澈就很呵呵，人都不在了，还怕个秋的社死。
这要换成自己……唔……忽然有点悲伤是怎么回事。
我一定不是想念诸位老师了。
不是！
……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杨澈站起身，拍拍屁股，将视线投向街道远处。
“怎么还不回来？”
想到那个不靠谱的老哥，杨澈就一肚子槽点。
刚魂穿来此处时，杨澈还提心吊胆，生怕被土著识破自己身份，当成邪神给一把火扬了。
结果那位同父异母的好兄长，见到杨澈第一句话是：
“饿了没？”
直接把杨澈给干无语了，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美团哒！
好吧，在如此烟火气的对话过后，杨澈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杨澈发现，杨骁其实对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很了解。
二人从小都有各自的家庭，只是原主几乎没怎么和父亲相处过，算是半个私生子。
而杨骁则在父亲身边长大，随着老爹去世，顺理成章继承了唯一的遗产：破书屋一间。
据杨骁所说，自己那位便宜老爹年轻时也是个文青，半吊子诗才，科举无望，可用来哄骗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绰绰有余了。
典型受害者就是兄弟俩的娘，一个默默无闻伺候了男人一辈子，另一个拉扯着唯一的孩子东躲西藏，飘零半生。
所以杨骁对亲爹怨念深重。
但是当听闻自己有个弟弟之后，杨骁还是将母子俩接了过来，以礼待之，直到原主母亲逝去。
当时原主年纪小，不晓事，后来杨澈母亲离世时，才将真相告知。
原主自此变得沉默寡言，怯懦自卑。
杨骁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再加上忙于生计，也顾不得许多了。
直到杨澈鸠占鹊巢，才渐渐和杨骁缓和关系。
说到底，都是那个不靠谱老爹的锅，怪不得杨骁。
真正让杨澈无语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耳濡目染的原因，杨骁最近也染上了自家老爹舞文弄墨的毛病，每每忙完回家，必然要拉着弟弟谈论诗词，好像身为书屋主人，就必须满腹诗书才行。
匾额上的“杰作”就是例证。
“果然每个人都会成长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杨澈只能如此解释。
……
斜对面，有一家包子铺。
书屋关门时临近晚饭时间，恰是包子铺生意的小高峰，隔三差五就有客人过来买包子吃。
杨澈眼见老哥未归，只好回房中取了几文钱，关上门，来到街对面。
“方叔，给我来一屉包子！”
眼瞅着前台没人，杨澈冲后厨喊了一声，隐约听见应答声，他把钱放下正要转身。
忽然，余光瞥见一只白净的小手摸向铜板。
杨澈笑了，伸手把铜板拨向一边。
“想干嘛？”
白净小手闪电般回撤。
杨澈摇摇头，屈指敲了敲柜台桌面，说道：
“出来吧。”
“哎，小杨哥，怎么是你？”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道窈窕的身影钻出柜台。
小姑娘年约十三四岁，面容清丽，皮肤白皙，梳着一根长辫子，笑起来嘴角有个淡淡的酒窝。
这姑娘名为方觅棠，是包子铺老板的女儿。
杨澈没好气道：“别装，你早就这里了吧。”
方觅棠吐着舌头，眼神乱飘。
“再拿你爹的钱，小心他揍你！”杨澈吓唬道。
方觅棠不以为意道：“他才不敢呢，敢动我一下，叫我娘揍他！”
杨澈哭笑不得。
他瞟了小姑娘一眼，“前天书屋柜台上的钱，是你放的吧？”
方觅棠装傻道：“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杨澈无奈，伸手点了点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你啊你，方叔和桂姨每天起早贪黑的赚点钱，不容易，没必要刻意照顾我。”
“可我娘说了，小杨哥以后来店里吃包子，不收钱的。”
方觅棠小手一挥，豪气道：“再说，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在包子铺里，我爹听我娘的，我娘听我的！”
杨澈哈哈笑道：“所以你就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方觅棠看着杨澈俊逸的面庞，羞涩一笑：“那也要看对谁啊。”
杨澈顿感吃不消，此方世界女子都早熟，十三四岁已到出阁年纪，显而易见，包子铺家的小姐看上书屋二掌柜了。
只是杨澈自认熟女控，对小萝莉向来敬谢不敏。
还未盛开的花骨朵，看两眼就行了。
杨澈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生意不错啊。”
方觅棠笑嘻嘻道：“没有没有，比之前差的多呢。”
不多时，后厨钻出一个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手里抓着一只小笼屉，来到杨澈桌前。
“小杨兄弟，这是你的包子。”
杨澈笑着接过，却听一旁方觅棠语气幽幽道：
“爹，你叫他兄弟我该叫什么，小杨叔啊？”
方老板一瞪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憋插嘴！”
方觅棠泫然欲泣：“娘，爹他凶我～”
方老板感应到身后有杀气弥漫，急忙道：“那个小杨啊，你先坐着，后厨还忙着，我先去……哎哎疼！”
他话没说完，耳朵就被拿住了，一边呼痛一边求饶。
“姓方的，你敢欺负我闺女？”一道女高音响起，震得杨澈脑瓜子嗡嗡的。
“没有没有，我是讲道理，讲道理！”
“讲个屁道理，来，你跟我讲讲道理。”
方老板委屈道：“这不是跟你讲不了道理嘛……”
“嗯？”
方老板义正严辞道：“家里人讲什么道理，道理都是跟外人讲的！”
女人这才松开手。
看了半天戏的杨澈和方觅棠库库直笑。
方老板一边揉耳朵一边正要走，被老板娘一瞪眼：“干嘛去，坐下！”
“后厨还忙着，我这不是……”方老板小声辩解，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娘粗暴打断：
“忙什么忙，人家小杨开书屋的，多谢人家聊聊，涨涨学问，省的每天给老娘丢人显眼。”
冷哼一声，老板娘和杨澈招呼一声，扭着粗壮的腰肢回后厨了。
留下方老板唉声叹气。
方觅棠左右看看，明显不想听老爹唠叨，给杨澈甩了个“以后再聊”的眼神，麻溜撤退。
“这婆娘……”方老板尴尬一笑，对着杨澈说道：
“快吃快吃，包子要凉了，豆腐素馅的，热着吃香！”
杨澈点头，抓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
方老板看着店外浓重的夜色，突然问了句：
“你哥还没回来？”
杨澈咽下一口包子，埋怨道：“对啊，最近越来越晚了，都不知道在忙啥。”
方老板呵呵一笑：“杨先生他啊，是个有本事的，不用太担心。”
杨澈一怔，下意识说道：“他？有本事？”
方老板感慨道：“是啊，不说别的，这条街上的人，没受你大哥的恩惠的只怕不多，这还不算有本事？”
“方叔你也……？”
方老板点点头：“我老方当年带着媳妇刚来饶城，人生地不熟，若不是靠杨先生帮衬，早就撑不住了。”
说到帮衬二字时，方老板眼中的复杂一闪即逝。
杨澈这下真的呆住了，那个不起眼的老哥还有这一面，看不出来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老哥的印象似乎有所偏颇，且都来自原主。
那是个怯懦无能、孤僻寡言的小家伙，指望他去深入了解一个人，还不如找个神棍算卦。
而自己穿来后，除了头几天还能见到杨骁忙里忙外，后来见面的机会其实相当有限，大多数都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加工而成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杨骁身材高大，性格豪爽，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模糊一片。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擅长什么、有着怎样的过去和经历，杨澈完全一无所知。
方老板见他陷入沉思，拍了拍杨澈肩膀，道：
“以后家里没饭，随时过来，这里别的没有，包子管够！”
说完慢悠悠走回后厨。
杨澈愣愣点头，嘴里不知滋味地吃完包子。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杨澈喃喃道。
他决定等杨骁回来，好好问一问。
夜幕低垂。
杨澈打扫完卫生以后，将【打烊】木牌挂在门板上，随后站在台阶前，看着匾额上面几个字，撇撇嘴道：
“真丑。”
偏生写字的人似乎还颇有自信，特意在龙飞凤舞的“昔归书屋”右下方，刻了方印章：
杨骁·留。
这使得杨澈每次想到书屋上头挂着这样一副字，都起一阵鸡皮疙瘩。
用他老家那边的形容，老普信男了。
尽管这人是他亲哥。
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
“唉，没我这个家得散……”
杨澈嘟嘟囔囔，摇头叹息。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粉红云霞上一轮红彤彤的落日，不由恍惚起来。
不知不觉间，穿来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除了多了一个便宜老哥和一间破旧书屋外，似乎没什么不同。
没电没网没手机的日子，起初很难熬，可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自己小时候还经历过bb机的时代呢。
每天早起开门看店，中午吃顿饭，午休后继续来店里。
刨除发呆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书店生意，几乎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继续吃的元帅作息……没有卷天卷地的同事，没有叫嚣着KPI考核的领导，也没有奇形怪状、不作死就没存在感的客户……
放在以前，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可，时间长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怀念一下……
杨澈拍了下自己脑袋，骂道：“就是贱！”
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梗：
一个人临死前最想做什么事？
不是尽情欢愉，也不是抓紧时间表达爱意。
而是，删掉浏览器记录。
——怕社死？
杨澈就很呵呵，人都不在了，还怕个秋的社死。
这要换成自己……唔……忽然有点悲伤是怎么回事。
我一定不是想念诸位老师了。
不是！
……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杨澈站起身，拍拍屁股，将视线投向街道远处。
“怎么还不回来？”
想到那个不靠谱的老哥，杨澈就一肚子槽点。
刚魂穿来此处时，杨澈还提心吊胆，生怕被土著识破自己身份，当成邪神给一把火扬了。
结果那位同父异母的好兄长，见到杨澈第一句话是：
“饿了没？”
直接把杨澈给干无语了，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美团哒！
好吧，在如此烟火气的对话过后，杨澈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杨澈发现，杨骁其实对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很了解。
二人从小都有各自的家庭，只是原主几乎没怎么和父亲相处过，算是半个私生子。
而杨骁则在父亲身边长大，随着老爹去世，顺理成章继承了唯一的遗产：破书屋一间。
据杨骁所说，自己那位便宜老爹年轻时也是个文青，半吊子诗才，科举无望，可用来哄骗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绰绰有余了。
典型受害者就是兄弟俩的娘，一个默默无闻伺候了男人一辈子，另一个拉扯着唯一的孩子东躲西藏，飘零半生。
所以杨骁对亲爹怨念深重。
但是当听闻自己有个弟弟之后，杨骁还是将母子俩接了过来，以礼待之，直到原主母亲逝去。
当时原主年纪小，不晓事，后来杨澈母亲离世时，才将真相告知。
原主自此变得沉默寡言，怯懦自卑。
杨骁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再加上忙于生计，也顾不得许多了。
直到杨澈鸠占鹊巢，才渐渐和杨骁缓和关系。
说到底，都是那个不靠谱老爹的锅，怪不得杨骁。
真正让杨澈无语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耳濡目染的原因，杨骁最近也染上了自家老爹舞文弄墨的毛病，每每忙完回家，必然要拉着弟弟谈论诗词，好像身为书屋主人，就必须满腹诗书才行。
匾额上的“杰作”就是例证。
“果然每个人都会成长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杨澈只能如此解释。
……
斜对面，有一家包子铺。
书屋关门时临近晚饭时间，恰是包子铺生意的小高峰，隔三差五就有客人过来买包子吃。
杨澈眼见老哥未归，只好回房中取了几文钱，关上门，来到街对面。
“方叔，给我来一屉包子！”
眼瞅着前台没人，杨澈冲后厨喊了一声，隐约听见应答声，他把钱放下正要转身。
忽然，余光瞥见一只白净的小手摸向铜板。
杨澈笑了，伸手把铜板拨向一边。
“想干嘛？”
白净小手闪电般回撤。
杨澈摇摇头，屈指敲了敲柜台桌面，说道：
“出来吧。”
“哎，小杨哥，怎么是你？”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道窈窕的身影钻出柜台。
小姑娘年约十三四岁，面容清丽，皮肤白皙，梳着一根长辫子，笑起来嘴角有个淡淡的酒窝。
这姑娘名为方觅棠，是包子铺老板的女儿。
杨澈没好气道：“别装，你早就这里了吧。”
方觅棠吐着舌头，眼神乱飘。
“再拿你爹的钱，小心他揍你！”杨澈吓唬道。
方觅棠不以为意道：“他才不敢呢，敢动我一下，叫我娘揍他！”
杨澈哭笑不得。
他瞟了小姑娘一眼，“前天书屋柜台上的钱，是你放的吧？”
方觅棠装傻道：“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杨澈无奈，伸手点了点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你啊你，方叔和桂姨每天起早贪黑的赚点钱，不容易，没必要刻意照顾我。”
“可我娘说了，小杨哥以后来店里吃包子，不收钱的。”
方觅棠小手一挥，豪气道：“再说，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在包子铺里，我爹听我娘的，我娘听我的！”
杨澈哈哈笑道：“所以你就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方觅棠看着杨澈俊逸的面庞，羞涩一笑：“那也要看对谁啊。”
杨澈顿感吃不消，此方世界女子都早熟，十三四岁已到出阁年纪，显而易见，包子铺家的小姐看上书屋二掌柜了。
只是杨澈自认熟女控，对小萝莉向来敬谢不敏。
还未盛开的花骨朵，看两眼就行了。
杨澈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生意不错啊。”
方觅棠笑嘻嘻道：“没有没有，比之前差的多呢。”
不多时，后厨钻出一个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手里抓着一只小笼屉，来到杨澈桌前。
“小杨兄弟，这是你的包子。”
杨澈笑着接过，却听一旁方觅棠语气幽幽道：
“爹，你叫他兄弟我该叫什么，小杨叔啊？”
方老板一瞪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憋插嘴！”
方觅棠泫然欲泣：“娘，爹他凶我～”
方老板感应到身后有杀气弥漫，急忙道：“那个小杨啊，你先坐着，后厨还忙着，我先去……哎哎疼！”
他话没说完，耳朵就被拿住了，一边呼痛一边求饶。
“姓方的，你敢欺负我闺女？”一道女高音响起，震得杨澈脑瓜子嗡嗡的。
“没有没有，我是讲道理，讲道理！”
“讲个屁道理，来，你跟我讲讲道理。”
方老板委屈道：“这不是跟你讲不了道理嘛……”
“嗯？”
方老板义正严辞道：“家里人讲什么道理，道理都是跟外人讲的！”
女人这才松开手。
看了半天戏的杨澈和方觅棠库库直笑。
方老板一边揉耳朵一边正要走，被老板娘一瞪眼：“干嘛去，坐下！”
“后厨还忙着，我这不是……”方老板小声辩解，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娘粗暴打断：
“忙什么忙，人家小杨开书屋的，多谢人家聊聊，涨涨学问，省的每天给老娘丢人显眼。”
冷哼一声，老板娘和杨澈招呼一声，扭着粗壮的腰肢回后厨了。
留下方老板唉声叹气。
方觅棠左右看看，明显不想听老爹唠叨，给杨澈甩了个“以后再聊”的眼神，麻溜撤退。
“这婆娘……”方老板尴尬一笑，对着杨澈说道：
“快吃快吃，包子要凉了，豆腐素馅的，热着吃香！”
杨澈点头，抓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
方老板看着店外浓重的夜色，突然问了句：
“你哥还没回来？”
杨澈咽下一口包子，埋怨道：“对啊，最近越来越晚了，都不知道在忙啥。”
方老板呵呵一笑：“杨先生他啊，是个有本事的，不用太担心。”
杨澈一怔，下意识说道：“他？有本事？”
方老板感慨道：“是啊，不说别的，这条街上的人，没受你大哥的恩惠的只怕不多，这还不算有本事？”
“方叔你也……？”
方老板点点头：“我老方当年带着媳妇刚来饶城，人生地不熟，若不是靠杨先生帮衬，早就撑不住了。”
说到帮衬二字时，方老板眼中的复杂一闪即逝。
杨澈这下真的呆住了，那个不起眼的老哥还有这一面，看不出来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老哥的印象似乎有所偏颇，且都来自原主。
那是个怯懦无能、孤僻寡言的小家伙，指望他去深入了解一个人，还不如找个神棍算卦。
而自己穿来后，除了头几天还能见到杨骁忙里忙外，后来见面的机会其实相当有限，大多数都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加工而成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杨骁身材高大，性格豪爽，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模糊一片。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擅长什么、有着怎样的过去和经历，杨澈完全一无所知。
方老板见他陷入沉思，拍了拍杨澈肩膀，道：
“以后家里没饭，随时过来，这里别的没有，包子管够！”
说完慢悠悠走回后厨。
杨澈愣愣点头，嘴里不知滋味地吃完包子。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杨澈喃喃道。
他决定等杨骁回来，好好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