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学剑
饶城，南。
晨光熹微。
“小哥，来碗酒！”
酒摊前，年轻伙计头也不抬道：“小碗三文，大碗五文……”
啪！
桌面上顿时多了五枚铜板。
“给我来碗大的。”
伙计声音一顿，抬眼一瞧：“是你啊老酒鬼。”
说着，发现老酒鬼居然换掉了身上终年不换的破烂袍子，改穿一身靛青色长袍。
虽说也没好看多少，至少比先前脏兮兮的模样要精神多了。
嘴上说着话，伙计手往桌上一抹，铜板便不见了踪迹。
“好些天不见了啊。”
李景行将包袱放到桌子上，“是啊，最近有些忙。”
年轻伙计从酒缸里舀出一碗酒，送到李景行面前：“忙？你逗我吧。”
这人在自己家酒摊喝了三年酒，就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营生，忙个屁嘞。
李景行笑了笑，也不解释，端起酒碗先是闻了闻：“尝过好几个地方的酒，还是你家的最香醇！”
伙计扬起下巴，“那必须啊，整个儿南城你打听打听，谁不说我家的酒最好喝。”
他忽然从桌上的包袱里瞥见一摞纸张，心里不免有些纳罕，难不成这老酒鬼还是个酸秀才？
李景行一改以往大口喝酒的作风，小口抿着酒，可即便如此，碗里还是很快见了底。
他意犹未尽地砸砸嘴，站起身冲伙计说道：“走了。”
“哎，今天就喝这么点？”
李景行笑道：“过过瘾就行了，下次再来。”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伙计啧啧称奇：“这家伙转性了？”
……
石桥旁。
李景行支起一顶褪色的灰布棚子，以竹竿固定住四角。
棚子当中悬着一块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墨字：代写书信。
棚内摆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老旧桌凳，桌子边缘挂满《百家姓》《千字文》的抄录纸页，桌上放着一本《尺牍大全》。
笔墨纸砚一一摆好，铺纸，蘸水，磨墨……有条不紊。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悠然翻看起来。
一上午很快过去，零星几人询问，却还没有开张。
李景行也不急，有人问他就答，没人来就自顾自看书。
“前辈好雅兴啊。”
一个略微耳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李景行抬头，只见一个身着蓝衫的俊俏少年立于案前，在四周嘈杂庸碌的人群衬托下，显得少年鹤立鸡群。
“是你啊。”
杨澈提着牛皮纸袋，一脸苦笑道：“前辈，你可让我好找啊。”
上次分别时，李景行曾对杨澈说，有事可以到南城找他。
杨澈本以为对方至少该在一处像样的屋舍之中，没想到过来以后才发现，南城作为全饶城最贫苦的区域，别说屋舍，连个平整的建筑都找不出来，到处都是胡乱搭建的窝棚。
幸亏附近有人托李景行写过书信，杨澈这才一路寻到这里。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待到李景行看到杨澈从纸袋中掏出的东西后，不由表情微变。
杨澈絮絮叨叨：“前辈你先前不是喜欢吃包子嘛，我来之前特意去方记包子铺，买了新鲜出笼的包子，还热着，您尝尝……”
李景行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现在一见到这玩意儿，就想到方洪用一个包子把自己堵在书屋门前，然后隔天被杨澈指着衣摆上的包子汁污蔑自己乱扔东西……
“可以了。”
李景行止住杨澈动作，“有什么事，你说。”
高人果然要脸啊，还是这招管用……杨澈搓搓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前辈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寻找兄长下落，可我一人势单力薄的，总担心遇到什么坏人……”
他把前些天混混上门的事情讲了出来。
“……”
李景行眼神怪异道：“所以你是想和我学剑？”
杨澈一拍手掌：“正有此意啊前辈，若能有些修为在身，我行事必然更加方便，找回兄长的把握也能多上几分。”
李景行：“你可知，剑之一道，我学了多久入门？”
杨澈想了想，试探道：“以前辈大才，一年？”
李景行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
“三个月？”
“不，是三天。”
杨澈：“？”
他差点闪到老腰。
“你是不是在想，这么短时间就能入门，岂非容易得很？”李景行问。
杨澈老实点头。
李景行叹口气道：“你错啦，我之所以三个月就能入门，是因为当初整个师门上下，都公认我为宗门近五十年来天赋第一。”
杨澈配合着做惊叹状。
“而你嘛，”李景行将眼前少年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还差得远。”
杨澈默然无语。
这老登，天赋不行就直说呗，这连褒带贬的，存心报复是吧。
“前辈可能有些误会了，”杨澈只得说道：“我并非要像您一样达到多高深的境界，只是想学些防身之术，以免被宵小欺辱。”
李景行沉吟道：“若只是想学些粗浅武艺，这城中大把人可找，你又何必来寻我。”
当然是因为你欠我老哥人情，不要钱喽……杨澈正色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
“前辈修为高绝，这城中少有人及，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李景行不说话了。
“好吧，但事先说好，学武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半途而废，谁都帮不了你。”
“晚辈自然晓得。”
……
既然承诺少年修行，便要考虑接下来的教学安排。
李景行考虑到自己光棍一条，无家无业的，总不能让人家书屋掌柜成天往返于西城、南城之间。
于是在杨澈盛情邀请下，李景行只得收拾行装，随杨澈返回昔归书屋。
回去的路上，留意到少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李景行后知后觉道：
“你小子，学剑是假，让我给你上门当保镖才是真吧？”
杨澈头也不回道：“包子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晚辈如此诚心，管吃管住，只要您闲暇时指点一二，试问天底下哪儿有这等好事？”
李景行冷哼一声。
晨光熹微。
“小哥，来碗酒！”
酒摊前，年轻伙计头也不抬道：“小碗三文，大碗五文……”
啪！
桌面上顿时多了五枚铜板。
“给我来碗大的。”
伙计声音一顿，抬眼一瞧：“是你啊老酒鬼。”
说着，发现老酒鬼居然换掉了身上终年不换的破烂袍子，改穿一身靛青色长袍。
虽说也没好看多少，至少比先前脏兮兮的模样要精神多了。
嘴上说着话，伙计手往桌上一抹，铜板便不见了踪迹。
“好些天不见了啊。”
李景行将包袱放到桌子上，“是啊，最近有些忙。”
年轻伙计从酒缸里舀出一碗酒，送到李景行面前：“忙？你逗我吧。”
这人在自己家酒摊喝了三年酒，就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营生，忙个屁嘞。
李景行笑了笑，也不解释，端起酒碗先是闻了闻：“尝过好几个地方的酒，还是你家的最香醇！”
伙计扬起下巴，“那必须啊，整个儿南城你打听打听，谁不说我家的酒最好喝。”
他忽然从桌上的包袱里瞥见一摞纸张，心里不免有些纳罕，难不成这老酒鬼还是个酸秀才？
李景行一改以往大口喝酒的作风，小口抿着酒，可即便如此，碗里还是很快见了底。
他意犹未尽地砸砸嘴，站起身冲伙计说道：“走了。”
“哎，今天就喝这么点？”
李景行笑道：“过过瘾就行了，下次再来。”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伙计啧啧称奇：“这家伙转性了？”
……
石桥旁。
李景行支起一顶褪色的灰布棚子，以竹竿固定住四角。
棚子当中悬着一块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墨字：代写书信。
棚内摆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老旧桌凳，桌子边缘挂满《百家姓》《千字文》的抄录纸页，桌上放着一本《尺牍大全》。
笔墨纸砚一一摆好，铺纸，蘸水，磨墨……有条不紊。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悠然翻看起来。
一上午很快过去，零星几人询问，却还没有开张。
李景行也不急，有人问他就答，没人来就自顾自看书。
“前辈好雅兴啊。”
一个略微耳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李景行抬头，只见一个身着蓝衫的俊俏少年立于案前，在四周嘈杂庸碌的人群衬托下，显得少年鹤立鸡群。
“是你啊。”
杨澈提着牛皮纸袋，一脸苦笑道：“前辈，你可让我好找啊。”
上次分别时，李景行曾对杨澈说，有事可以到南城找他。
杨澈本以为对方至少该在一处像样的屋舍之中，没想到过来以后才发现，南城作为全饶城最贫苦的区域，别说屋舍，连个平整的建筑都找不出来，到处都是胡乱搭建的窝棚。
幸亏附近有人托李景行写过书信，杨澈这才一路寻到这里。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待到李景行看到杨澈从纸袋中掏出的东西后，不由表情微变。
杨澈絮絮叨叨：“前辈你先前不是喜欢吃包子嘛，我来之前特意去方记包子铺，买了新鲜出笼的包子，还热着，您尝尝……”
李景行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现在一见到这玩意儿，就想到方洪用一个包子把自己堵在书屋门前，然后隔天被杨澈指着衣摆上的包子汁污蔑自己乱扔东西……
“可以了。”
李景行止住杨澈动作，“有什么事，你说。”
高人果然要脸啊，还是这招管用……杨澈搓搓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前辈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寻找兄长下落，可我一人势单力薄的，总担心遇到什么坏人……”
他把前些天混混上门的事情讲了出来。
“……”
李景行眼神怪异道：“所以你是想和我学剑？”
杨澈一拍手掌：“正有此意啊前辈，若能有些修为在身，我行事必然更加方便，找回兄长的把握也能多上几分。”
李景行：“你可知，剑之一道，我学了多久入门？”
杨澈想了想，试探道：“以前辈大才，一年？”
李景行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
“三个月？”
“不，是三天。”
杨澈：“？”
他差点闪到老腰。
“你是不是在想，这么短时间就能入门，岂非容易得很？”李景行问。
杨澈老实点头。
李景行叹口气道：“你错啦，我之所以三个月就能入门，是因为当初整个师门上下，都公认我为宗门近五十年来天赋第一。”
杨澈配合着做惊叹状。
“而你嘛，”李景行将眼前少年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还差得远。”
杨澈默然无语。
这老登，天赋不行就直说呗，这连褒带贬的，存心报复是吧。
“前辈可能有些误会了，”杨澈只得说道：“我并非要像您一样达到多高深的境界，只是想学些防身之术，以免被宵小欺辱。”
李景行沉吟道：“若只是想学些粗浅武艺，这城中大把人可找，你又何必来寻我。”
当然是因为你欠我老哥人情，不要钱喽……杨澈正色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
“前辈修为高绝，这城中少有人及，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李景行不说话了。
“好吧，但事先说好，学武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半途而废，谁都帮不了你。”
“晚辈自然晓得。”
……
既然承诺少年修行，便要考虑接下来的教学安排。
李景行考虑到自己光棍一条，无家无业的，总不能让人家书屋掌柜成天往返于西城、南城之间。
于是在杨澈盛情邀请下，李景行只得收拾行装，随杨澈返回昔归书屋。
回去的路上，留意到少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李景行后知后觉道：
“你小子，学剑是假，让我给你上门当保镖才是真吧？”
杨澈头也不回道：“包子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晚辈如此诚心，管吃管住，只要您闲暇时指点一二，试问天底下哪儿有这等好事？”
李景行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