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年与刀
酒楼雅间。
杜小胖子目光呆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向来对那些所谓经世治学的正统学术极为厌恶，觉得虚伪空洞，不切实际，反倒对天地间的自然之理很感兴趣。
这也是他喜欢杨骁教学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那位先生从来不会把道理直接甩出来，而是带领小少爷身临其境，躬身实践，在应用的过程里逐渐体会。
方才听杨澈说对杂学有所了解，杜康还觉得对方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料一番交流下来，竟是自己节节败退。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小胖子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杨澈都对答如流，然而只要他一个反问，就是自己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一个答得流畅，几乎不假思索，而另一个却抓耳挠腮，支支吾吾。
高下立判。
杜康垂头丧气，如同砧板上的胖头鱼，任人宰割。
杨澈暗笑，心说我好歹也被网络轰炸了二十多年，岂是你一个信息贫瘠的古代土著能比得上的？
更别说还有书呆子原主的助力，不输才怪！
“杜公子？你没事吧。”
杨澈伸手在小胖子眼前晃了两下。
杜康一个激灵，极为艰难地从被打击的心理阴影中挣脱出来。
他叹了口气道：“本少爷现在相信你与先生是亲兄弟了，简直一样的变态！”
杨澈哭笑不得，分不清这胖子是夸人还是在骂人。
“杜少爷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个喜欢看书的普通人罢了。”
杜康摇了摇头，认真道：“过度的自谦就是虚伪，这句话是先生说的。”
“杜少爷……”
杜康摆了摆胖手道：“直呼我名字即可，不必叫少爷了。”
杨澈笑了笑，“杜康，我可不是在谦虚，人生有涯而知无涯，知不足而后能进……算了，你不喜欢听这个，知道意思就好。”
杜康：“我明白，其实先生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你们说的，我可以听。”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杨澈，你以后能来城主府找我吗？先生最近总是不在，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杨澈一怔。
虽说已经有所预料，可还是没想到此行目的这么轻易便达成了。
当下便笑道：“好。”
……
吴善出门后便不见了踪影，问酒楼伙计，也都说没再见到。
——嘿，这人倒像是对自己进城主府很有把握似的。
杨澈一边和小胖子告辞，一边在心中嘀咕着。
本来还想顺便问问吴道人的下落，现在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而杜康这边，听到杨澈要回书屋，当即表示要同去。
杨澈自无不可。
于是杨澈带着杜小胖子和他的贴身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柳叶街方向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
楼上雅间屏风悄然移动，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自称九大人的神秘女子，依旧双脚悬空，身后长发拖曳。
她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杨澈……”
……
杨澈在前面带路，心中啧啧称奇。
几名城主府出身的侍卫，皆是虎背熊腰，腰挎长刀，脸上写满生人勿近，主打一个高冷。
杨澈见过的武者有限，忍不住将李景行和这些侍卫进行比较。
最后得出一个极其外行的结论：单论这身行头气质，酒鬼完败……
小胖子被众侍卫拱卫在当中，脚步竟是丝毫不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从交谈中得知，杜康看着体态臃肿，其实自小习武，体力不弱，与寻常官二代迥异。
“就在前面了。”杨澈笑着说道。
今日进展顺利，想到距离找到兄长的线索更近一步，他不由得心中欣喜。
可惜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当看到自家书屋前一群人在围观的时候，杨澈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顾不得招呼杜康，快步上前，用力拨开人群。
“又是你们！”
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杨澈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几个无赖上次在李景行手里吃亏后，上门报复来了。
然而当前情形似乎有所不同。
只见为首的无赖被一道邋遢的身影一口咬在小腿上，正在哎呦叫唤，拼命挣扎，冲着对方拳打脚踢。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动作。
“怎么回事？”
杜康皱眉走近，注意到其中一个混混手里提着粪桶，犹豫着想要上前，他随即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这里可是先生的地盘，这几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杜康冲身后侍卫使个眼色，正要让其出手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锵！
有刀出鞘。
佩刀被夺的侍卫呆了呆，周围几个同伴目光诡异。
他心头微恼，刚想抢回佩刀，侍卫队长却出手阻止了他。
只见少年一刀在手，身躯挺直，眼眸中隐见寒意。
“住……手。”
他一字一顿道。
无人理会。
少年持刀向前，一刀劈出——
“我说，住手！”
正在挥拳的癞子后背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向左闪躲。
回头看去，只见身旁不远处，杨澈持刀站立。
刀锋悬于半空。
癞子吓得脸都白了，方才若是没躲……
“疯子啊你！”他破口大骂。
杨澈刀尖上扬，冷声道：“放开他。”
癞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你、你让他松口！”
杨澈走近，向乞丐伸出一只手，轻声道：
“没事了，来。”
从方才开始就状若疯魔的乞丐愣了愣，抬头看到熟悉的脸庞，傻笑一声。
扭头晕了过去。
……
昔归书屋，后院。
医馆大夫给乞丐开了药，结过诊金，告辞离去。
床上的乞丐呼吸平稳，杨澈进来看了一眼，悄悄退出房间。
院中，杜康见杨澈出来，好奇道：“这小乞丐谁啊，这么拼命。”
“算是一个朋友吧。”
杨澈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杜康啧啧称奇：“没看出来，你一个开书屋的，居然会有个乞丐朋友。”
杨澈看了对方一眼，随口道：“交朋友这种事，和身份地位有什么关系。”
杜康笑了：“你这语气，倒和先生差不多。”
“对了，”小胖子像是想到什么，“那几个混混我已经让人送去衙门了。”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先关他们一段时间再说。”
杨澈颔首，这种事有城主公子出面，比他管用得多。
“多谢。”
杜康摆手：“客气啥，这群混子敢跑到本少爷先生的家里捣乱，简直是活腻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小胖子说家中还有事，不能出来太久，随即带着几个侍卫离开。
杨澈站在院中，望着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怔怔无言。
杜小胖子目光呆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向来对那些所谓经世治学的正统学术极为厌恶，觉得虚伪空洞，不切实际，反倒对天地间的自然之理很感兴趣。
这也是他喜欢杨骁教学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那位先生从来不会把道理直接甩出来，而是带领小少爷身临其境，躬身实践，在应用的过程里逐渐体会。
方才听杨澈说对杂学有所了解，杜康还觉得对方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料一番交流下来，竟是自己节节败退。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小胖子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杨澈都对答如流，然而只要他一个反问，就是自己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一个答得流畅，几乎不假思索，而另一个却抓耳挠腮，支支吾吾。
高下立判。
杜康垂头丧气，如同砧板上的胖头鱼，任人宰割。
杨澈暗笑，心说我好歹也被网络轰炸了二十多年，岂是你一个信息贫瘠的古代土著能比得上的？
更别说还有书呆子原主的助力，不输才怪！
“杜公子？你没事吧。”
杨澈伸手在小胖子眼前晃了两下。
杜康一个激灵，极为艰难地从被打击的心理阴影中挣脱出来。
他叹了口气道：“本少爷现在相信你与先生是亲兄弟了，简直一样的变态！”
杨澈哭笑不得，分不清这胖子是夸人还是在骂人。
“杜少爷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个喜欢看书的普通人罢了。”
杜康摇了摇头，认真道：“过度的自谦就是虚伪，这句话是先生说的。”
“杜少爷……”
杜康摆了摆胖手道：“直呼我名字即可，不必叫少爷了。”
杨澈笑了笑，“杜康，我可不是在谦虚，人生有涯而知无涯，知不足而后能进……算了，你不喜欢听这个，知道意思就好。”
杜康：“我明白，其实先生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你们说的，我可以听。”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杨澈，你以后能来城主府找我吗？先生最近总是不在，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杨澈一怔。
虽说已经有所预料，可还是没想到此行目的这么轻易便达成了。
当下便笑道：“好。”
……
吴善出门后便不见了踪影，问酒楼伙计，也都说没再见到。
——嘿，这人倒像是对自己进城主府很有把握似的。
杨澈一边和小胖子告辞，一边在心中嘀咕着。
本来还想顺便问问吴道人的下落，现在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而杜康这边，听到杨澈要回书屋，当即表示要同去。
杨澈自无不可。
于是杨澈带着杜小胖子和他的贴身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柳叶街方向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
楼上雅间屏风悄然移动，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自称九大人的神秘女子，依旧双脚悬空，身后长发拖曳。
她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杨澈……”
……
杨澈在前面带路，心中啧啧称奇。
几名城主府出身的侍卫，皆是虎背熊腰，腰挎长刀，脸上写满生人勿近，主打一个高冷。
杨澈见过的武者有限，忍不住将李景行和这些侍卫进行比较。
最后得出一个极其外行的结论：单论这身行头气质，酒鬼完败……
小胖子被众侍卫拱卫在当中，脚步竟是丝毫不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从交谈中得知，杜康看着体态臃肿，其实自小习武，体力不弱，与寻常官二代迥异。
“就在前面了。”杨澈笑着说道。
今日进展顺利，想到距离找到兄长的线索更近一步，他不由得心中欣喜。
可惜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当看到自家书屋前一群人在围观的时候，杨澈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顾不得招呼杜康，快步上前，用力拨开人群。
“又是你们！”
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杨澈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几个无赖上次在李景行手里吃亏后，上门报复来了。
然而当前情形似乎有所不同。
只见为首的无赖被一道邋遢的身影一口咬在小腿上，正在哎呦叫唤，拼命挣扎，冲着对方拳打脚踢。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动作。
“怎么回事？”
杜康皱眉走近，注意到其中一个混混手里提着粪桶，犹豫着想要上前，他随即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这里可是先生的地盘，这几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杜康冲身后侍卫使个眼色，正要让其出手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锵！
有刀出鞘。
佩刀被夺的侍卫呆了呆，周围几个同伴目光诡异。
他心头微恼，刚想抢回佩刀，侍卫队长却出手阻止了他。
只见少年一刀在手，身躯挺直，眼眸中隐见寒意。
“住……手。”
他一字一顿道。
无人理会。
少年持刀向前，一刀劈出——
“我说，住手！”
正在挥拳的癞子后背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向左闪躲。
回头看去，只见身旁不远处，杨澈持刀站立。
刀锋悬于半空。
癞子吓得脸都白了，方才若是没躲……
“疯子啊你！”他破口大骂。
杨澈刀尖上扬，冷声道：“放开他。”
癞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你、你让他松口！”
杨澈走近，向乞丐伸出一只手，轻声道：
“没事了，来。”
从方才开始就状若疯魔的乞丐愣了愣，抬头看到熟悉的脸庞，傻笑一声。
扭头晕了过去。
……
昔归书屋，后院。
医馆大夫给乞丐开了药，结过诊金，告辞离去。
床上的乞丐呼吸平稳，杨澈进来看了一眼，悄悄退出房间。
院中，杜康见杨澈出来，好奇道：“这小乞丐谁啊，这么拼命。”
“算是一个朋友吧。”
杨澈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杜康啧啧称奇：“没看出来，你一个开书屋的，居然会有个乞丐朋友。”
杨澈看了对方一眼，随口道：“交朋友这种事，和身份地位有什么关系。”
杜康笑了：“你这语气，倒和先生差不多。”
“对了，”小胖子像是想到什么，“那几个混混我已经让人送去衙门了。”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先关他们一段时间再说。”
杨澈颔首，这种事有城主公子出面，比他管用得多。
“多谢。”
杜康摆手：“客气啥，这群混子敢跑到本少爷先生的家里捣乱，简直是活腻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小胖子说家中还有事，不能出来太久，随即带着几个侍卫离开。
杨澈站在院中，望着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怔怔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