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代变了，谁敢欺负就报警
夜深了，筒子楼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苏慧兰和林建国刚洗漱完，正躺在有些年头的木床上准备休息。晚上的闹剧让两口子身心俱疲，尤其是林建国，到现在心里还犯嘀咕，总觉得大儿子今天像是变了个人，那股子狠劲儿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发怵。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建国身子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慧兰。苏慧兰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进来吧，门没锁。”
林耀东推门而入。此时的他洗去了白天的风尘，换了一身干净的汗衫，脸上没了晚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戾气，反而显得平静而温和。
他走到床前，搬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
“爸，晚上的事，是我冲动了。”林耀东开口，语气诚恳，“我不该掀桌子，吓着您和妈了。我给您二老赔个不是。”
林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刚才还像头暴龙的大儿子，晚上会这么心平气和地道歉。他张了张嘴，那股子虚火瞬间就消了大半，摆摆手道：“咳……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问题。那桌子……那是旧家具，坏了就坏了吧。只要一家人好好的……”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耀南那性子，不能再这么惯下去了。今天我狠心，是为了明天他不变成废人。爸，妈，你们得明白这个道理。”
苏慧兰坐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妈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耀南那孩子，确实是被我们宠坏了。”
见气氛缓和，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今晚真正的重磅炸弹。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们交个底。”他看着二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工作，我卖了。”
“啥？！”
林建国刚端起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被子上，水洒了一裤裆都顾不上擦。苏慧兰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啥？卖了？那可是铁饭碗啊！八级钳工的岗位啊！”林建国声音都在抖，“你疯了？你把工作卖了，以后吃啥喝啥？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卖了，换了两千块钱。”林耀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买了棵白菜，“钱我已经拿到手了。”
“两千……”苏慧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疼那个铁饭碗，但这笔巨款的数字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耀东，你……你到底想干啥？”林建国急得从床上坐直了身子，“那工作是你的心血，也是咱们家的脸面，你怎么能说卖就卖啊！”
“爸，时代变了。”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死守着那个铁饭碗，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我要南下，去做生意。”
“南下？做生意？”林建国和苏慧兰面面相觑，这两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
“对，去南方，去深圳，去广州。”林耀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现在国家开放了，南方遍地是黄金。我有一身手艺，我不信在那边闯不出一片天。这个家，光靠死工资是富不起来的。我要去赚大钱，让咱们林家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林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但又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骄傲。
苏慧兰沉默了许久，突然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她一层层揭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有大团结，也有几块几毛的零钱。
“耀东。”苏慧兰把钱塞到林耀东手里，眼圈有些红，“你要出去闯，妈不拦你。好男儿志在四方，妈信你。这钱你拿着，家里还有点积蓄，这是妈攒的五百块钱，你带在身上，出门在外的，没钱寸步难行。”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对对对！带着！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意思。你在外面别苦了自己，要是……要是生意不好做，就回来，爸还在厂里，总能给你留口饭吃。”
看着手里带着体温的钱，林耀东心里微微一暖。
这就是他的父母，虽然糊涂，虽然偏心，但在关键时刻，他们还是爱他的。
但他没有收。
林耀东把钱推了回去，重新塞进苏慧兰的手里，坚定地摇了摇头：“妈，这钱你们留着。家里还要过日子，耀昕还要上学，耀南……以后也要用钱。我在外面不需要家里接济，这两千多块启动资金足够了。我是去赚钱的。”
“可是……”苏慧兰还想说什么。
“妈，听我的。”林耀东按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苏慧兰看着大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眼眶更红了：“好，那你自己在外面千万小心。”
正事谈完，林耀东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林建国，语气森寒：“我走了以后，陈婉一家子要是敢趁我不在来家里闹事，或者打什么歪主意……”
提到陈家，林建国缩了缩脖子，显然有些忌惮陈婉母亲那个泼妇。
“别怕。”林耀东冷笑一声，“以前我是顾忌面子，现在我不在了，谁也别想欺负到你们头上。他们要是敢来撒泼，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去厂保卫科，或者直接报警！”
“报……报警？”林建国有些迟疑，“这……都是一条街的，闹到派出所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够他们喝一壶的。爸，你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家以前就是太软了，才会被陈家骑在头上拉屎。这次我走了，你们腰杆子给我硬起来。谁敢欺负你们，等我回来，我就打断谁的腿！我说到做到。”
看着大儿子那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模样，林建国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但莫名觉得踏实了不少。
“行……行！听你的！”林建国咬了咬牙，“要是陈家那泼妇敢来，我就……我就报警抓她！”
林耀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早点睡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苍老的父母，轻声道：“爸，妈，等我回来。”
房门轻轻关上。
林建国和苏慧兰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过了好半天，林建国才喃喃道：“老婆子，咱家耀东……有点陌生了？”
苏慧兰摸着兜里的钱，眼神复杂：“是有点，也变狠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这一夜，林家的灯熄得很晚。而在另一个筒子楼的角落，陈家的人或许正在做着美梦，丝毫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即将变成一条咬人的恶狼。
苏慧兰和林建国刚洗漱完，正躺在有些年头的木床上准备休息。晚上的闹剧让两口子身心俱疲，尤其是林建国，到现在心里还犯嘀咕，总觉得大儿子今天像是变了个人，那股子狠劲儿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发怵。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建国身子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慧兰。苏慧兰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进来吧，门没锁。”
林耀东推门而入。此时的他洗去了白天的风尘，换了一身干净的汗衫，脸上没了晚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戾气，反而显得平静而温和。
他走到床前，搬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
“爸，晚上的事，是我冲动了。”林耀东开口，语气诚恳，“我不该掀桌子，吓着您和妈了。我给您二老赔个不是。”
林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刚才还像头暴龙的大儿子，晚上会这么心平气和地道歉。他张了张嘴，那股子虚火瞬间就消了大半，摆摆手道：“咳……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问题。那桌子……那是旧家具，坏了就坏了吧。只要一家人好好的……”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耀南那性子，不能再这么惯下去了。今天我狠心，是为了明天他不变成废人。爸，妈，你们得明白这个道理。”
苏慧兰坐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妈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耀南那孩子，确实是被我们宠坏了。”
见气氛缓和，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今晚真正的重磅炸弹。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们交个底。”他看着二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工作，我卖了。”
“啥？！”
林建国刚端起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被子上，水洒了一裤裆都顾不上擦。苏慧兰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啥？卖了？那可是铁饭碗啊！八级钳工的岗位啊！”林建国声音都在抖，“你疯了？你把工作卖了，以后吃啥喝啥？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卖了，换了两千块钱。”林耀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买了棵白菜，“钱我已经拿到手了。”
“两千……”苏慧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疼那个铁饭碗，但这笔巨款的数字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耀东，你……你到底想干啥？”林建国急得从床上坐直了身子，“那工作是你的心血，也是咱们家的脸面，你怎么能说卖就卖啊！”
“爸，时代变了。”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死守着那个铁饭碗，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我要南下，去做生意。”
“南下？做生意？”林建国和苏慧兰面面相觑，这两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
“对，去南方，去深圳，去广州。”林耀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现在国家开放了，南方遍地是黄金。我有一身手艺，我不信在那边闯不出一片天。这个家，光靠死工资是富不起来的。我要去赚大钱，让咱们林家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林建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但又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骄傲。
苏慧兰沉默了许久，突然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她一层层揭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有大团结，也有几块几毛的零钱。
“耀东。”苏慧兰把钱塞到林耀东手里，眼圈有些红，“你要出去闯，妈不拦你。好男儿志在四方，妈信你。这钱你拿着，家里还有点积蓄，这是妈攒的五百块钱，你带在身上，出门在外的，没钱寸步难行。”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对对对！带着！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意思。你在外面别苦了自己，要是……要是生意不好做，就回来，爸还在厂里，总能给你留口饭吃。”
看着手里带着体温的钱，林耀东心里微微一暖。
这就是他的父母，虽然糊涂，虽然偏心，但在关键时刻，他们还是爱他的。
但他没有收。
林耀东把钱推了回去，重新塞进苏慧兰的手里，坚定地摇了摇头：“妈，这钱你们留着。家里还要过日子，耀昕还要上学，耀南……以后也要用钱。我在外面不需要家里接济，这两千多块启动资金足够了。我是去赚钱的。”
“可是……”苏慧兰还想说什么。
“妈，听我的。”林耀东按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苏慧兰看着大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眼眶更红了：“好，那你自己在外面千万小心。”
正事谈完，林耀东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林建国，语气森寒：“我走了以后，陈婉一家子要是敢趁我不在来家里闹事，或者打什么歪主意……”
提到陈家，林建国缩了缩脖子，显然有些忌惮陈婉母亲那个泼妇。
“别怕。”林耀东冷笑一声，“以前我是顾忌面子，现在我不在了，谁也别想欺负到你们头上。他们要是敢来撒泼，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去厂保卫科，或者直接报警！”
“报……报警？”林建国有些迟疑，“这……都是一条街的，闹到派出所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够他们喝一壶的。爸，你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家以前就是太软了，才会被陈家骑在头上拉屎。这次我走了，你们腰杆子给我硬起来。谁敢欺负你们，等我回来，我就打断谁的腿！我说到做到。”
看着大儿子那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模样，林建国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但莫名觉得踏实了不少。
“行……行！听你的！”林建国咬了咬牙，“要是陈家那泼妇敢来，我就……我就报警抓她！”
林耀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早点睡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苍老的父母，轻声道：“爸，妈，等我回来。”
房门轻轻关上。
林建国和苏慧兰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过了好半天，林建国才喃喃道：“老婆子，咱家耀东……有点陌生了？”
苏慧兰摸着兜里的钱，眼神复杂：“是有点，也变狠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这一夜，林家的灯熄得很晚。而在另一个筒子楼的角落，陈家的人或许正在做着美梦，丝毫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即将变成一条咬人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