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功过,评说

服气修仙,我有一枚大道金印 · 柴人三添 · 第3章 · 23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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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执看了眼面前沉陷在虚空中的光幕,其形有九尺,里面有数个形如篆刻章印的图形。

这些章印并非方圆四平,大多形状各异,千奇百怪,呈现的是阴刻白文字样。

许执瞩目望向那一个名为“解注”的章印,见其神光熠熠不觉暗自点头。

这章印是伴随他一同穿越而来,经过他这些年来的摸索,每当他在修行过程中掌握了新的技巧,在篆章上便会浮现相应的掌印。

许执将其命名为“大道金印”。

与之相对的许执发现自己能在一些物件中汲取到一些“暖流”,平日里若是想提升章印上的能力,除去他刻苦修行外,将那些暖流中蕴藏的能量注入章印当中,便可以立竿见影的提升其所应对的技巧。

为了方便理解许执干脆将其称之为“真元”。

真元极为少见,哪怕是在太清宗外门这等仙家地界,许执也没遇上过几回,大多情况都是在一些岁月久远的古物中寻得的。

许执也曾尝试过用胎息灌注其中,只不过将他一身胎息耗尽,也不见金印有半点变化。

眼下,许执回过神来。

他瞩目看向面前的古文,拆解出来后其更像是一桩公案。

只见上面写道:

大吴,广德元年七月。

边城急报,有敌骑夜袭,驱百姓百人于前为盾,直冲城门而来。守将下令,即刻关闭城门,以阻敌军。

然而,关门虽能御敌,城外百姓必遭屠戮;若延迟关门,百姓或可逃入,但敌军亦有破城之机,届时满城军民皆危在旦夕。千钧一发之际,守将暴喝:

“此门,闭是不闭?”

瞧见此景,许执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这般提问看似问的是答题者的抉择,实则是考察其人心性。

是开,亦或关?

本身并没有正确答案,只看作答者的回答。

许执见状抬手便提笔,动作行云流水,霎时间惹得那一众女修惊呼,随后一气呵成挥就一篇作答,吹干墨迹,便站起身来,欲要呈给荀长老一观。

只待他一起身,周遭女修便好似河堤泄洪般,一股脑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口道:

“许师兄,我新入手一卷《壑泽三论》,不得其真意,还望师兄指教一二。”

“师兄,我修行时有几处不解,不知师兄是否有空。”

众女修将许执周遭围得水泄不通,许执看着面前不断抛来的手帕,甚至还感受到有人往自己腰间摸索,连忙开口。

许执苦笑一句道:

“诸位师妹,让我先将今日作答呈给荀长老可好。”

许执瞧见此景,不禁心中暗叹,重活一世,这副皮囊,对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倒是难说的很。

众女修听完也是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荀长老虽有意培养外门弟子,但若是真的哪个不长眼的不尊师长,那当真是修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荀见深眼见许执走上前来,恭敬地将白纸呈上桌案,随后便站在一旁静候长老检阅结果。

荀见深翻阅着先前众弟子呈上来的作答,神色不变,只是将许执的答卷接过手后,看了一眼随后笑道:

“你小子桃花倒是极为旺盛,我太清宗外门女修,不说是国色天香,那天生丽质的总是能寻到几个,就没有找个道侣的打算?”

“长老说笑了,弟子说是苦恼便还来不及呢。”

许执恭恭敬敬一施礼,回道。

“你小子就是太过正经了,我太清宗可不禁人伦,若是真有意向,倒也直说无妨。”

荀见深哈哈大笑。

而又打趣了许执几言,方才停了话头。

许执所言的确不假,这副皮囊于他而言的确有几分弊大于利。

前身正是从小生的一副绝色,年少时便已容貌名动全城,见着皆以为谪仙临凡,外出驾车时,妇人遇见,莫不是要上手捉弄一番。

故而在十岁那年被一江湖中的野道人掠走,当家中眷属发现时,其人已经早早地将前身带去百里外的一处山头。

最终是请动城中的仙长出手,方才将其带了回来。

只是前身在被那位仙长寻到前已然命陨,随后便是本该病死在床榻上的许执,穿越至这具身躯当中。

经此一役,家中已是知晓再将许执留下,只恐仍是会有性命之忧,甚至于牵连家族,纵使双亲有万般不舍,最终在那位仙长的引荐下,许执拜入了太清宗外门。

而那位仙长正是从太清宗拜山回来的修士。

荀见深翻阅着众弟子的作答,见其回答的千奇百怪,但不外乎两种。

“闭。以百人之命,换满城军民万千生灵,此乃不得不为。今不闭门,城破之时,死伤何止百人?”

“不可闭门。这百人性命,是我等守护之民,非可随意舍弃之筹码。今日为大局弃百人,明日便可为更大‘大局’弃千人。此例一开,道义何存?”

荀见深大致扫了一眼后,便收了起来,未曾点评。

这一桩公案,正如许执所料,看的便是弟子本性,本就没有正确答案,无论何种抉择都有其合理性,除了那些参悟不透真意,出谋划策排兵布阵的。

随后荀见深看向许执交上来的答卷。

“是开是闭,二者皆是取舍。弟子有一计,唯求一线生机。”

“即刻在城头多竖旌旗,遍布火把,令全军鼓噪呐喊,做出大军增援已至的假象。同时,只开一道侧门,派精锐骑兵出城,不救人,直取敌军侧翼,佯作包抄。”

“敌军驱民为盾,是料定我等投鼠忌器。我等偏要摆出不顾一切、全军出击的架势。敌将若疑心有诈,必然阵脚大乱,阵型一乱,百姓便有机会趁乱逃脱。如此,既保百姓生机,又解破城之危。”

瞧见许执交上来的答卷,荀见深实则是有些不满的,正如先前所说这庄公案探查的便是作答者的本心,似这般排兵布阵自作聪明的行事,已是失了真意。

不过想到许执先前的表现,荀见深开口道:

“若是敌将不疑,一心冲锋,岂不是民城俱失,这莫不是自作聪明?”

许执垂首,神色平静:

“长老言极是。若敌将不疑,一意冲锋,弟子此计便如纸糊,民城俱失,弟子亦成罪人。”

他抬眸,眼中并无惧色:

“可局是死局,人是活人。摆在面前的是两条死路,弟子不愿选。选了闭门,便亲手判了百姓死刑;选了开门,又将满城性命押在敌将一念之间。二者皆是取死,既如此,弟子宁可另开一条路来走。”

“是愚是智,是成是败,弟子都认。成,捡回的是双全;败,也无非与那两条死路同归。既然横竖都是输面,何不搏一搏那万一的赢面?”

他拱手一礼,声平如水:

“所求者,唯无悔而已。”

荀见深闻言,心中默然道。

行至绝路便不必怜我吗?倒当真与那位师兄有几分相似。

“行了,此番考核算你通过,落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