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的穆人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有许多细微之处往往容易被人忽视，然而，这些细节却可能隐藏着重大的历史线索。前文讲到，秃来六的军队凯旋而归，除了带回上万名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粮草财物，还有一些神秘的器皿。
这些器皿，宛如天外来物，一出现便吸引了苏人的目光。根据秃来六的详细汇报，他们在征战过程中，只挑选了那些便于携带的器具，还有一些体积较大的器具，因为运输不便，只能无奈留在当地。仅看带回的这些器皿，外观就极为独特。器皿表面大多呈现出迷人的金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器具上的纹饰精美绝伦，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每一个图案都蕴含着深意，仿佛在缓缓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人们拿起这些器皿时，厚重的质感扑面而来，让人真切感受到它们承载的历史分量。相比之下，即便是苏人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心雕琢的黑精石工艺品，也瞬间显得粗陋不堪。而那些没能被带回的大型器具，按照秃来六的描述，造型雅致优美，纹饰华丽极致，堪称鬼斧神工、绝妙之作。
武鲁本就对新奇事物抱有浓厚的兴趣，面对这些神秘的器皿，他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于是，他立刻找来俘虏中的部分部落贵族，想要从他们口中揭开这些器皿的神秘来历。这些贵族面对武鲁威严的目光，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这些器皿的由来全盘托出。
原来，在他们部落联盟的南方，黑河下游流域，生活着一个名为穆的强大部落。这个部落拥有成熟发达的农耕技术，种植的粮食产量极高，足以供养大量人口；捕鱼技艺更是远超周边部落，在黑海的浪潮之中，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而他们最令人惊叹的特点，是对星象的极致钻研与痴迷。据穆人自述，他们可以通过观测星象预判天命，仿佛与宇宙间的神秘力量建立起了专属联结。他们坚信，自己掌握的所有生存本领，都是上天的馈赠，是长期观星参悟自然规律所得。同时，他们依托观星积累的学识，摸索出了独特的金器锻造方法，这些流传下来的精美金器，就是他们超高手艺的绝佳体现。东部部落联盟掌握的农耕与捕鱼技术，全部是穆人无偿传授的，而秃来六发现的这些金器，也是穆人赠予周边部落的礼物。
武鲁听闻这番经过，内心波澜起伏。他曾经听过相关传说：在大天酋长祝统治的年代，人们通过其他部落的口述得知，古部之所以能够抗衡苏朝数十年，根源就在于习得了穆人的各类技艺。大天酋长祝一生南征北战，立志平定四方，穷尽一生，却始终没能击败古部，更别提亲眼见识穆人的模样。此刻的武鲁，怀揣着和先辈一样的好奇与敬佩，对黑河下游这个神秘的部落，心生无限向往。
事实上，那时苏朝的边界已经与穆部相互接壤，只是武鲁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二者如同黑暗中各自摸索的两个人，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始终互不知晓。为了彻底揭开穆部的神秘面纱，武鲁精心组建了一支使团，由被俘的部落贵族担任向导，启程前往拜访穆部。关于这次出使穆部的全过程，正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使团一行人是否顺利见到了穆人？又是否带回了关键信息？这些问题统统成为历史谜团，无人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就在此时此刻，苏人与穆人之间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两个族群的命运自此相互交织，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羁绊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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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七年（约前 2549年），黑河南岸的部分部落，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骤然苏醒，掀起了大规模的叛乱。奴隶将军秃来六再度临危受命，承担平叛重任，率领六千奴隶军，大举南下出征。与以往战事不同，此次南征，苏朝大奴隶主掌控的正规军也派出数千兵力协同作战。得益于上次东征的丰厚收益，一众奴隶主看到了巨大的利益空间，纷纷将这次南征视作一场稳赚的投资。他们笃定，投入的人力物力越多，最终收获的回报就会越高。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秃来六便率军凯旋，脸上满是大胜之后的喜悦。武鲁收到捷报后满心欢喜，对秃来六及其麾下将士予以丰厚封赏，一时间，整个苏朝都沉浸在胜利的欢庆氛围中。
圣天十一年（约前 2545年），秃来六再度奉命出征，此次大军的征讨目标转向西方。苏军兵分两路，上路由秃来六统领一万余名奴隶军，先行攻打早农部，再顺势进取西北部的部落联盟；下路由一名贵族将领率领五千余人的中卫军，征讨实力相对薄弱的西部部落联盟。
这数年间，虽然正史没有明确文字记录，但结合各类零散史料痕迹可以推断，苏朝此时已经和穆部建立了紧密往来，并且顺利习得穆部的金器熔炼与锻造技艺。因为史料清晰记载，下路的中卫军中，已有部分士兵配备了金器锻造的兵器。这些兵器锋利无比，可削石断岩，在战场上如同夺命的利刃，令敌军闻风丧胆。两军对峙之时，配备金器兵器的下路苏军，作战势如破竹，能够轻松突破敌军防线、击溃对手。
装备精良利器的中卫军，一路所向披靡，攻势如同狂风扫落叶，很快就彻底覆灭了西部部落联盟。然而，另一路出征的秃来六，却遭遇了他领兵征战以来最大的困境。
早农部，自从脱离苏朝管控后，始终保有强悍的作战实力，如同一根坚硬的钉子，牢牢扎根在苏朝西部边境。早农人凭借对山林地形的熟悉，常年骚扰周边归附苏朝的部落，数十年未曾间断，一直是苏朝的心腹大患。秃来六此次出征，本意就是彻底根除这一边患，因此倾尽精锐、志在必得。可奴隶军将士常年作战于平原地带，对山地丛林环境极为陌生，进入山林之后处处受限、难以施展。反观早农部战士，在山林间辗转腾挪、进退自如，对整片山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小径，都了然于心。
《上古英雄志》对这场战事有着细致入微的描写，文字生动真切，仿佛将后人重新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上古年代：
秃来六兵伐早农部，鏖战数月，相持不下，寸功未立。料知急切难图，遂决意暂罢进攻，整兵西进，先取西北诸部联盟。
孰料奴隶军方拔营启行，早农部伏兵忽自山林骤出，疾袭军后。奴隶军猝遭偷袭，回戈反击，早农军却不恋战，一击即退，倏然归山。如是者数番，屡屡袭扰，疲我行军，扰我阵势，甚是狡黠。
秃来六洞悉其奸，心生奇计。遂分拨两路偏师，各领千人，乘夜潜出，衔枚疾走，伏于一处险峻隘道两侧崖谷之间，隐匿形迹，以待敌至。自将中路主力，按甲驻营，静候部署既定。
待两路伏军安顿齐备，中路大军亦趁夜色昏暗，卷甲疾行，直趋险道。早农部不知是计，依旧循旧例尾袭骚扰。此番奴隶军行军迅疾，风驰电掣，早农军追之不及，只得驱众前赶，径直深入那处险峻隘道之中。
待早农全军尽入伏围之地，两崖之上忽然喊声大起，震彻山谷。一时间飞矢如雨，长矛若星，巨石滚滚而下，漫天倾泻。早农军身处狭道，进退无门，无从躲闪，阵形登时大乱。乱军之中，中箭殒命者、遭矛贯体者、为石碾砸者、自相践踏而死者，尸横遍地，不计其数，哀号震天。
崖上伏兵攻势既歇，秃来六亲率主力，早已扼守险道出口，严阵以待。一声令下，全军鼓噪出击，兵锋所向，摧枯拉朽，势如风卷残云，无人可挡。彼时两路伏军亦自崖下杀出，截断隘道入口，前后合围，两面夹击。
早农部士卒方寸尽乱，欲退无路，欲进无门，彼时幡然醒悟，已然大势去矣，回天乏术。此一役，早农部折兵近五千，精锐尽丧，元气大损。
小说中对战事细节的刻画或许融入了作者所处时代的战术思维，而上古时期的战争战术或许并未如此精妙。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战役过后，秃来六彻底重创了早农部的精锐主力。自此之后，早农部如同身受重伤的猛兽，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有效进攻。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秃来六率军在早农部势力范围内全面清剿，早农部彻底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由秃来六处置。最终，秃来六俘获早农部民众近万人，率领大军携大胜之威班师回朝。
次年，西北部诸多部落慑于秃来六的兵威，纷纷俯首称臣，进献牛马羊各千头，宣誓归顺苏朝。至此，苏朝西部的边境隐患被彻底根除，除黑河下游区域外，苏朝疆域基本覆盖黑河全域。这一年是圣天十八年（约前 2538年），武鲁为彰显自身开疆拓土的功绩，自称为圣天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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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的征战让苏朝举国上下疲惫不堪。战事彻底平息后，苏国终于迎来了安稳发展的契机。但雄心勃勃的圣天酋长武鲁，丝毫没有松懈休憩。他深知，想要让苏朝愈发强盛，就必须持续学习、不断精进。因此在接下来的数年间，苏朝与穆部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往来交流。
经过多年的铺垫筹备，圣天二十年（约前 2536年），武鲁做出了一项大胆的决定——亲自出访穆部。这一消息传出后，在苏朝朝野上下引发广泛热议，众人纷纷猜测武鲁此次出访的真实目的。
此次苏朝出访使团的阵容极为盛大豪华。除了最高统治者武鲁之外，使团中还囊括了苏朝绝大多数上层贵族的大族长，代表着苏朝的最高权力阶层。同时，朝野各地身怀技艺的能工巧匠也悉数加入使团，怀揣着学习先进技艺、借鉴发展经验的初心，踏上了前往穆部的神秘土地。
武鲁此次出访，有着两层明确的目的。其一，推动苏穆两地的技术互通交流，重点学习穆部先进的农耕种植与金属冶炼技艺。先进技术就是发展的底气，掌握更成熟的技艺，就能在部族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其二，试探穆部的政治态度，探寻两方合并的可能性。素来崇尚武力征伐的苏人，此次选择以和平方式实现多民族的融合。武鲁便是这样一位敢于突破的开拓者，敢想前人未想之事，立志完成前人未能实现的宏图伟业。
苏朝使团在穆部停留了半年有余，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双方具体开展了哪些交流活动、达成了哪些合作约定，都随着岁月流逝，被彻底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中。但毋庸置疑的是，使团归国之后，苏朝的金属冶炼技术得到大幅提升，并且在国内广泛普及，足以证明双方开展了深度的技术交流。
圣天二十一年（约前 2533年），苏穆两大部族的最高首领，在黑河南岸、华城西部的天华山，共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式。当日晴空万里、阳光和煦，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盛会祈福。仪式之上，二人向天地万物昭告，苏穆两部正式融为一体，穆部自此成为苏国的附属番邦。
关于苏穆合并的成因与具体形式，史学界从古至今说法不一，主流观点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为苏穆联盟说。据相关传说记载，穆部早在千年之前就已建立奴隶制政权，立国时间远比苏朝更早。所谓苏穆合并，本质是两方深度协作的联盟模式，双方各自保留独立的管理体系与军队。穆部自古就有设立史官、记录部族大事的传统，如今留存的关于圣天酋长武鲁的详细史料，便是由穆部史官编撰记录。穆部原本也拥有完整的部族史料体系，但因年代过于久远，相关典籍全部失传。
这一观点盛行于古代史学界，主要依托穆人后裔建立的陆朝相关文献记载。陆朝留存的诸多典籍中，都有关于穆人所建古国的详细描述，但后世史学家大多不予采信。核心原因在于相关记载仅有文字叙述，没有实物佐证，就连穆人建立的穆朝的史料中，也无相关记录，因此学界普遍认为陆朝的相关记载存在夸大先祖功绩的嫌疑。结合近现代考古成果来看，目前也没有出土文物能够佐证古穆国的存在。一旦古穆国的存在得到证实，现存的上古历史叙事体系，将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苏穆联盟说在古代一度占据主流，但进入近现代后，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逐渐被新的观点取代。
第二种为双君主说。该观点认为，穆部以与苏国平等的地位并入苏朝，此后苏国形成双君主共治的格局。其中苏朝大酋长定居华城，管辖苏朝传统属地；穆部大祭司定居黑河城，管辖穆部传统属地。这只是双君主说的其中一个分支，另有分支观点认为，苏朝大酋长总揽经济、政治、军事大权，穆部大祭司主管祭祀、文化、科技领域，二者分工明确，分别掌管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建设。
这一观点曾一度被学界广泛认可，当时史学界既没有证据证明古穆国的存在，也难以相信经济、科技水平远超苏朝的穆部，会心甘情愿归附苏朝，因此衍生出了这一折中说法。
随着考古研究的推进，学界证实苏朝确实设有大祭司一职，且长期由穆部首领担任，但这一官职并非在武鲁圣天时期设立，因此双君主说的核心依据不成立，观点不攻自破。当然，这一说法也并非全无依据，苏朝后期的政体模式，确实近似于双君主共治，不过这是后续发展的结果。
第三种为苏并穆说，也是目前近现代史学界普遍公认的主流观点。武鲁在位时期，穆部的经济、科技发展水平确实领先于苏朝，但苏朝的军事实力更为强盛。穆人虽然掌握成熟的金属冶炼技艺，却将技艺重点运用在金器工艺品的打造上，并未深耕兵器制造领域，整体军事实力薄弱。所幸武鲁虽出身军旅、久经战阵，却并不认为武力是解决争端的唯一方式，同时穆部首领也审时度势、懂得变通。在两方的共同推动下，这场部族合并得以顺利完成。
苏穆合并之后，武鲁开始组织原本聚居在黑河上游的苏朝旧族，向黑河中下游的平原地带迁徙，仅留存少量奴隶留在黑河上游，负责采矿、伐木等劳作。
黑河上游的苏朝旧族南迁之后，这片广袤的土地很快迎来了新的定居族群，而这些新族群，日后也成为了中洲大陆历代政权的长久边患。
这些器皿，宛如天外来物，一出现便吸引了苏人的目光。根据秃来六的详细汇报，他们在征战过程中，只挑选了那些便于携带的器具，还有一些体积较大的器具，因为运输不便，只能无奈留在当地。仅看带回的这些器皿，外观就极为独特。器皿表面大多呈现出迷人的金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器具上的纹饰精美绝伦，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每一个图案都蕴含着深意，仿佛在缓缓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人们拿起这些器皿时，厚重的质感扑面而来，让人真切感受到它们承载的历史分量。相比之下，即便是苏人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心雕琢的黑精石工艺品，也瞬间显得粗陋不堪。而那些没能被带回的大型器具，按照秃来六的描述，造型雅致优美，纹饰华丽极致，堪称鬼斧神工、绝妙之作。
武鲁本就对新奇事物抱有浓厚的兴趣，面对这些神秘的器皿，他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于是，他立刻找来俘虏中的部分部落贵族，想要从他们口中揭开这些器皿的神秘来历。这些贵族面对武鲁威严的目光，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这些器皿的由来全盘托出。
原来，在他们部落联盟的南方，黑河下游流域，生活着一个名为穆的强大部落。这个部落拥有成熟发达的农耕技术，种植的粮食产量极高，足以供养大量人口；捕鱼技艺更是远超周边部落，在黑海的浪潮之中，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而他们最令人惊叹的特点，是对星象的极致钻研与痴迷。据穆人自述，他们可以通过观测星象预判天命，仿佛与宇宙间的神秘力量建立起了专属联结。他们坚信，自己掌握的所有生存本领，都是上天的馈赠，是长期观星参悟自然规律所得。同时，他们依托观星积累的学识，摸索出了独特的金器锻造方法，这些流传下来的精美金器，就是他们超高手艺的绝佳体现。东部部落联盟掌握的农耕与捕鱼技术，全部是穆人无偿传授的，而秃来六发现的这些金器，也是穆人赠予周边部落的礼物。
武鲁听闻这番经过，内心波澜起伏。他曾经听过相关传说：在大天酋长祝统治的年代，人们通过其他部落的口述得知，古部之所以能够抗衡苏朝数十年，根源就在于习得了穆人的各类技艺。大天酋长祝一生南征北战，立志平定四方，穷尽一生，却始终没能击败古部，更别提亲眼见识穆人的模样。此刻的武鲁，怀揣着和先辈一样的好奇与敬佩，对黑河下游这个神秘的部落，心生无限向往。
事实上，那时苏朝的边界已经与穆部相互接壤，只是武鲁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二者如同黑暗中各自摸索的两个人，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始终互不知晓。为了彻底揭开穆部的神秘面纱，武鲁精心组建了一支使团，由被俘的部落贵族担任向导，启程前往拜访穆部。关于这次出使穆部的全过程，正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使团一行人是否顺利见到了穆人？又是否带回了关键信息？这些问题统统成为历史谜团，无人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就在此时此刻，苏人与穆人之间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两个族群的命运自此相互交织，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羁绊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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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七年（约前 2549年），黑河南岸的部分部落，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骤然苏醒，掀起了大规模的叛乱。奴隶将军秃来六再度临危受命，承担平叛重任，率领六千奴隶军，大举南下出征。与以往战事不同，此次南征，苏朝大奴隶主掌控的正规军也派出数千兵力协同作战。得益于上次东征的丰厚收益，一众奴隶主看到了巨大的利益空间，纷纷将这次南征视作一场稳赚的投资。他们笃定，投入的人力物力越多，最终收获的回报就会越高。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秃来六便率军凯旋，脸上满是大胜之后的喜悦。武鲁收到捷报后满心欢喜，对秃来六及其麾下将士予以丰厚封赏，一时间，整个苏朝都沉浸在胜利的欢庆氛围中。
圣天十一年（约前 2545年），秃来六再度奉命出征，此次大军的征讨目标转向西方。苏军兵分两路，上路由秃来六统领一万余名奴隶军，先行攻打早农部，再顺势进取西北部的部落联盟；下路由一名贵族将领率领五千余人的中卫军，征讨实力相对薄弱的西部部落联盟。
这数年间，虽然正史没有明确文字记录，但结合各类零散史料痕迹可以推断，苏朝此时已经和穆部建立了紧密往来，并且顺利习得穆部的金器熔炼与锻造技艺。因为史料清晰记载，下路的中卫军中，已有部分士兵配备了金器锻造的兵器。这些兵器锋利无比，可削石断岩，在战场上如同夺命的利刃，令敌军闻风丧胆。两军对峙之时，配备金器兵器的下路苏军，作战势如破竹，能够轻松突破敌军防线、击溃对手。
装备精良利器的中卫军，一路所向披靡，攻势如同狂风扫落叶，很快就彻底覆灭了西部部落联盟。然而，另一路出征的秃来六，却遭遇了他领兵征战以来最大的困境。
早农部，自从脱离苏朝管控后，始终保有强悍的作战实力，如同一根坚硬的钉子，牢牢扎根在苏朝西部边境。早农人凭借对山林地形的熟悉，常年骚扰周边归附苏朝的部落，数十年未曾间断，一直是苏朝的心腹大患。秃来六此次出征，本意就是彻底根除这一边患，因此倾尽精锐、志在必得。可奴隶军将士常年作战于平原地带，对山地丛林环境极为陌生，进入山林之后处处受限、难以施展。反观早农部战士，在山林间辗转腾挪、进退自如，对整片山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小径，都了然于心。
《上古英雄志》对这场战事有着细致入微的描写，文字生动真切，仿佛将后人重新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上古年代：
秃来六兵伐早农部，鏖战数月，相持不下，寸功未立。料知急切难图，遂决意暂罢进攻，整兵西进，先取西北诸部联盟。
孰料奴隶军方拔营启行，早农部伏兵忽自山林骤出，疾袭军后。奴隶军猝遭偷袭，回戈反击，早农军却不恋战，一击即退，倏然归山。如是者数番，屡屡袭扰，疲我行军，扰我阵势，甚是狡黠。
秃来六洞悉其奸，心生奇计。遂分拨两路偏师，各领千人，乘夜潜出，衔枚疾走，伏于一处险峻隘道两侧崖谷之间，隐匿形迹，以待敌至。自将中路主力，按甲驻营，静候部署既定。
待两路伏军安顿齐备，中路大军亦趁夜色昏暗，卷甲疾行，直趋险道。早农部不知是计，依旧循旧例尾袭骚扰。此番奴隶军行军迅疾，风驰电掣，早农军追之不及，只得驱众前赶，径直深入那处险峻隘道之中。
待早农全军尽入伏围之地，两崖之上忽然喊声大起，震彻山谷。一时间飞矢如雨，长矛若星，巨石滚滚而下，漫天倾泻。早农军身处狭道，进退无门，无从躲闪，阵形登时大乱。乱军之中，中箭殒命者、遭矛贯体者、为石碾砸者、自相践踏而死者，尸横遍地，不计其数，哀号震天。
崖上伏兵攻势既歇，秃来六亲率主力，早已扼守险道出口，严阵以待。一声令下，全军鼓噪出击，兵锋所向，摧枯拉朽，势如风卷残云，无人可挡。彼时两路伏军亦自崖下杀出，截断隘道入口，前后合围，两面夹击。
早农部士卒方寸尽乱，欲退无路，欲进无门，彼时幡然醒悟，已然大势去矣，回天乏术。此一役，早农部折兵近五千，精锐尽丧，元气大损。
小说中对战事细节的刻画或许融入了作者所处时代的战术思维，而上古时期的战争战术或许并未如此精妙。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战役过后，秃来六彻底重创了早农部的精锐主力。自此之后，早农部如同身受重伤的猛兽，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有效进攻。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秃来六率军在早农部势力范围内全面清剿，早农部彻底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由秃来六处置。最终，秃来六俘获早农部民众近万人，率领大军携大胜之威班师回朝。
次年，西北部诸多部落慑于秃来六的兵威，纷纷俯首称臣，进献牛马羊各千头，宣誓归顺苏朝。至此，苏朝西部的边境隐患被彻底根除，除黑河下游区域外，苏朝疆域基本覆盖黑河全域。这一年是圣天十八年（约前 2538年），武鲁为彰显自身开疆拓土的功绩，自称为圣天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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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的征战让苏朝举国上下疲惫不堪。战事彻底平息后，苏国终于迎来了安稳发展的契机。但雄心勃勃的圣天酋长武鲁，丝毫没有松懈休憩。他深知，想要让苏朝愈发强盛，就必须持续学习、不断精进。因此在接下来的数年间，苏朝与穆部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往来交流。
经过多年的铺垫筹备，圣天二十年（约前 2536年），武鲁做出了一项大胆的决定——亲自出访穆部。这一消息传出后，在苏朝朝野上下引发广泛热议，众人纷纷猜测武鲁此次出访的真实目的。
此次苏朝出访使团的阵容极为盛大豪华。除了最高统治者武鲁之外，使团中还囊括了苏朝绝大多数上层贵族的大族长，代表着苏朝的最高权力阶层。同时，朝野各地身怀技艺的能工巧匠也悉数加入使团，怀揣着学习先进技艺、借鉴发展经验的初心，踏上了前往穆部的神秘土地。
武鲁此次出访，有着两层明确的目的。其一，推动苏穆两地的技术互通交流，重点学习穆部先进的农耕种植与金属冶炼技艺。先进技术就是发展的底气，掌握更成熟的技艺，就能在部族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其二，试探穆部的政治态度，探寻两方合并的可能性。素来崇尚武力征伐的苏人，此次选择以和平方式实现多民族的融合。武鲁便是这样一位敢于突破的开拓者，敢想前人未想之事，立志完成前人未能实现的宏图伟业。
苏朝使团在穆部停留了半年有余，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双方具体开展了哪些交流活动、达成了哪些合作约定，都随着岁月流逝，被彻底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中。但毋庸置疑的是，使团归国之后，苏朝的金属冶炼技术得到大幅提升，并且在国内广泛普及，足以证明双方开展了深度的技术交流。
圣天二十一年（约前 2533年），苏穆两大部族的最高首领，在黑河南岸、华城西部的天华山，共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式。当日晴空万里、阳光和煦，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盛会祈福。仪式之上，二人向天地万物昭告，苏穆两部正式融为一体，穆部自此成为苏国的附属番邦。
关于苏穆合并的成因与具体形式，史学界从古至今说法不一，主流观点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为苏穆联盟说。据相关传说记载，穆部早在千年之前就已建立奴隶制政权，立国时间远比苏朝更早。所谓苏穆合并，本质是两方深度协作的联盟模式，双方各自保留独立的管理体系与军队。穆部自古就有设立史官、记录部族大事的传统，如今留存的关于圣天酋长武鲁的详细史料，便是由穆部史官编撰记录。穆部原本也拥有完整的部族史料体系，但因年代过于久远，相关典籍全部失传。
这一观点盛行于古代史学界，主要依托穆人后裔建立的陆朝相关文献记载。陆朝留存的诸多典籍中，都有关于穆人所建古国的详细描述，但后世史学家大多不予采信。核心原因在于相关记载仅有文字叙述，没有实物佐证，就连穆人建立的穆朝的史料中，也无相关记录，因此学界普遍认为陆朝的相关记载存在夸大先祖功绩的嫌疑。结合近现代考古成果来看，目前也没有出土文物能够佐证古穆国的存在。一旦古穆国的存在得到证实，现存的上古历史叙事体系，将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苏穆联盟说在古代一度占据主流，但进入近现代后，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逐渐被新的观点取代。
第二种为双君主说。该观点认为，穆部以与苏国平等的地位并入苏朝，此后苏国形成双君主共治的格局。其中苏朝大酋长定居华城，管辖苏朝传统属地；穆部大祭司定居黑河城，管辖穆部传统属地。这只是双君主说的其中一个分支，另有分支观点认为，苏朝大酋长总揽经济、政治、军事大权，穆部大祭司主管祭祀、文化、科技领域，二者分工明确，分别掌管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建设。
这一观点曾一度被学界广泛认可，当时史学界既没有证据证明古穆国的存在，也难以相信经济、科技水平远超苏朝的穆部，会心甘情愿归附苏朝，因此衍生出了这一折中说法。
随着考古研究的推进，学界证实苏朝确实设有大祭司一职，且长期由穆部首领担任，但这一官职并非在武鲁圣天时期设立，因此双君主说的核心依据不成立，观点不攻自破。当然，这一说法也并非全无依据，苏朝后期的政体模式，确实近似于双君主共治，不过这是后续发展的结果。
第三种为苏并穆说，也是目前近现代史学界普遍公认的主流观点。武鲁在位时期，穆部的经济、科技发展水平确实领先于苏朝，但苏朝的军事实力更为强盛。穆人虽然掌握成熟的金属冶炼技艺，却将技艺重点运用在金器工艺品的打造上，并未深耕兵器制造领域，整体军事实力薄弱。所幸武鲁虽出身军旅、久经战阵，却并不认为武力是解决争端的唯一方式，同时穆部首领也审时度势、懂得变通。在两方的共同推动下，这场部族合并得以顺利完成。
苏穆合并之后，武鲁开始组织原本聚居在黑河上游的苏朝旧族，向黑河中下游的平原地带迁徙，仅留存少量奴隶留在黑河上游，负责采矿、伐木等劳作。
黑河上游的苏朝旧族南迁之后，这片广袤的土地很快迎来了新的定居族群，而这些新族群，日后也成为了中洲大陆历代政权的长久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