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武王苏生
苏人通过多种渠道,对居住在大雪山北部的异族人展开了全方位的探查。经探查得知,雪北部落以狩猎和游牧作为生存方式,逐水草而居,居住在兽皮裹木搭建的帐篷之中,生活方式粗犷纯粹,处处透着与冰雪相伴共生的质朴气息。与此同时,苏人也彻底摸清了这些部落军事力量的实际情况:他们的武器大多由兽骨与粗制金属锻打制成,样式构造简单粗糙,却带着悍不畏死的凌厉气势;部落战士常年在冰天雪地中磨砺,练就了强健的体魄与无所畏惧的胆识气魄。更为重要的是,苏人探明了他们翻越大雪山的几处关键隘口的具体位置。
掌握这些关键情报后,苏人清楚,想要彻底遏制雪北部落的侵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些隘口修筑坚不可摧的防线。于是一套宏伟且艰巨的工程计划就此诞生:在几处关键的冰川峡谷出入口修建防御工事,并将这些工事用盘山栈道连成一体,使得各个隘口之间可以相互呼应,形成链条式防御体系。
这是一项耗时耗力的浩大工程,实施难度远超常人的想象。首先,工匠与民夫需要从山脚下开凿通行山路,这些山路蜿蜒曲折,一路延伸至隘口深处,只为保障粮草运输顺畅、军队行军往来无阻。在生产工具简陋、技术水平低下的上古时期,开山辟路何其艰难,每一寸路基的挖掘、每一块岩石的开凿,都需要付出超乎想象的辛劳与汗水。而在隘口修筑坚固堡垒,是这项工程最核心的环节。如果有人认为山路开凿好后,后续修建堡垒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那就大错特错了。大雪山南坡的自然环境十分恶劣:地势陡峭险峻,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是天然铸就的天险,稍有不慎就会坠落万丈深渊;同时这里四季温差极大,昼夜冷暖交替剧烈,白天烈日暴晒、暑气蒸腾,入夜后寒风呼啸、刺骨冰凉,极端的气候条件给工事修筑造成了难以突破的阻碍。可苏人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坚韧品性,他们凭借顽强的毅力与不屈的精神,毅然直面所有艰难挑战。无数个日夜,他们在雪山之间挥汗劳作、顶风冒雪,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拉锯对抗,用自身的坚韧克服着每一处险阻。
经过数年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苏人最终在大雪山脉规模最大的一处隘口,顺利建成了全套防御工事。为推进这项工程,苏朝动用了数十万奴隶。在漫长又艰苦的劳作过程中,悲剧时刻都在发生。皑皑白雪之下,掩埋着数万奴隶冻僵的冰冷遗体;饥饿始终相伴左右,无数奴工倒在劳作的路途上,再也没能起身;长年累月的高强度劳作,耗尽了无数人的生机,让他们永远沉寂在雪山之中;险峻的山势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失足坠崖之人粉身碎骨、踪迹全无;异族的突袭侵扰,更是让不少奴工在猝不及防间殒命雪山。至于那些因严寒冻伤落下终身残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成为这段残酷历史最沉重的见证者。
不论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苏人最终建成了这座堪称世界奇迹的雪山防御工事。它像一条盘踞在雪山之巅的巨龙,昂首静卧、气势恢宏,默默守护着苏人的家园,后人满怀敬畏地将其命名为“雪长城”。以雪长城作为稳固据点,苏人组建了一支六千人的敢死队,将士们怀揣着守护家园的勇气与信念,毅然向着雪山以北进发,开启了远征之路。
但这次雪北远征最终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谜团,整个过程与最终结局没有任何正史记载,留给后世史学界无尽的争议与猜测。一部分学者认为,苏人的雪北探索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们击溃了雪北部落的部分武装势力,攻占了大片土地,将苏人的旗帜插在了雪山以北的土地上。只是因为雪北区域环境恶劣,后勤补给线路漫长且艰难,物资无法及时输送到位,将士们无法长期驻守,最终只能无奈撤军,退回雪长城的堡垒之中。另一部分学者则坚持认为,这次远征以彻底失败告终——这支六千人的敢死队如同人间蒸发,北上之后一去不返、杳无音讯。这支队伍当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是迷失在茫茫雪原之中,还是遭遇了更强的敌军全军覆没?所有疑问都无从考证,成为无法破解的历史谜团。
但学界的种种争议,丝毫没有影响乙生庆贺功绩的热情。乙生自认一生南征北战,先是平定旧贵族叛乱,稳定国内政局,又多次率军北伐,抵御北方异族的入侵,战功卓著,成就早已超越了先辈圣天酋长武鲁。他认为自己理应登临天华山举行祭天大典,以此告慰天地、祭祀先祖,彰显自己的盖世功绩。于是,他下令让大祭司为自己拟定一个独一无二、能够开启全新时代的尊号。当时的大祭司,是穆久的孙子穆开。穆开思维灵活、见解独到,经过慎重思考后,他向乙生进言:“大王拥有经天纬地的才干,是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伟人,完全配得上‘王’这一尊贵称号。”
乙生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十分满意,于是他满怀壮志登临天华山,举办了盛大庄重的祭天仪式,正式自立尊号为武王。从这一年开始,苏朝告别了以往模糊的纪年方式,拥有了明确可考的年份记载,即武王元年,也就是圣帝纪元前2400年。
值得一提的是,“王”作为一国君主的正式尊号,正是从苏武王时期开始启用。而《古三史·苏史》中,将苏武王之前的苏朝君主也统一记作“王”,其实是后世认知惯性造成的谬误。后人看到苏武王之后的历代君主皆称“王”,便主观推定前代君主亦是如此,进而编撰出《大天王本纪》《圣天王本纪》等相关篇目。可事实上,苏武王之前的苏朝最高统治者,皆称大酋长而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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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开对于苏国的贡献,远不止创设“王”这一君主尊号。穆人是历史悠久的古老部落,很早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使用姓氏的传统。穆人部落的贵族,大多以部落名作为自身姓氏,每一代大酋长均承袭穆姓,这一姓氏的世代传承,承载着穆人部落的千年荣耀与历史积淀。反观苏人,在此之前,族人只有本名、没有姓氏。穆开认为,身份尊贵之人理应拥有专属姓氏,这是上天赋予尊贵之人的专属权利,能够以此区分平民与奴隶,凸显自身的特殊身份与地位。
武王乙生十分认同这一观点。于是,他正式以“苏”为姓,并只留“生”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定名苏生。不仅如此,他还将“苏”姓统一冠于苏朝历代君王的名字之前,不论前代君王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联。由此,力成了苏力,祝成了苏祝,布立成了苏布立,武鲁也成了苏武鲁。这一举措,让后世史学界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都认为苏朝历代君主皆存在血缘传承关系。但随着考古工作持续推进,越来越多的实证表明,苏朝许多前后继任的君主并无血缘关联,部分君主之间甚至曾是敌对势力。苏生这次统一冠姓的举动,给后世的考古研究与历史考证增添了诸多阻碍。除此之外,武王还定下规制:只有曾任苏朝大酋长的本人及其族人,才有资格承袭苏姓。其余有资格拥有姓氏的奴隶主,可自行拟定姓氏。一时间,苏国境内的姓氏文化快速发展,有的奴隶主以居住地为姓,有的以官职为姓,还有的以个人喜爱的器具为姓,短短时间内,苏国便涌现出上百个姓氏。
正式称王之后,武王偶然想起黄天酋长苏拓尚未完工的庞大奢华宫殿修建工程。于是他即刻调集人力物力财力,继续推进这座宫殿的修建,并为其定名华宫。此时的苏朝,常年征战不休,又投入巨大资源修建“雪长城”,民生已然凋敝疲弱,本该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但武王丝毫没有体恤民情的想法,一心执着于修建宏大工程、缔造个人功业。苏朝表面看似国力强盛、局面安稳,内部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根基飘摇。
武王三年(前2398年),负责修建华宫的奴隶们再也无法忍受严苛的劳作压迫。他们每日天未亮就要起身劳作,直至深夜才能停歇休息,日常食物短缺、生存条件极差,稍有过失就会遭到鞭打责罚。终于,众人不堪压迫,以罢工的方式发起反抗。武王得知消息后,态度傲慢强硬,当即调遣城防军镇压罢工的奴隶。这一残酷举措彻底激怒了所有奴工,积压已久的不满情绪彻底爆发,普通罢工迅速演变为大规模奴隶起义。起义奴隶的武器十分简陋,大多只是锄头、棍棒等劳作器具,但他们凭借人数优势与满腔怒火,与装备精良的城防军展开殊死搏杀,一度成功击退城防军。武王并未就此收敛,紧急调集城外的精锐部队驰援,对起义民众展开血腥镇压。经过一场残酷厮杀,这场奴隶起义最终被血腥镇压,但苏朝的社会阶级矛盾变得愈发尖锐。
武王并未从这次起义事件中吸取教训,反而进一步压缩工期、加重劳作压迫。奴隶们满心怨愤,却迫于武王的强权不敢言语,只能默默隐忍。此后,北方林场与矿场的奴隶,也因不堪忍受同等的残酷压迫,接连起兵反抗。但所有起义最终都被当地军队残酷镇压。即便奴隶们的抗争屡屡失败,可他们追求自由、捍卫尊严的意志从未磨灭,苏朝各地的奴隶起义此起彼伏、星火不息,持续冲击着苏朝奴隶主腐朽落后的统治根基。
武王六年(前2395年),穆开离世,他的儿子穆朗继任,成为穆部新任大酋长,同时承袭苏朝大祭司一职,当时他年仅二十七岁。穆朗出身名门望族,却和其他整日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他自幼以曾祖穆久为榜样,胸怀远大志向,立志为穆人的兴盛发展倾尽心力。
成代史学家宋武所著的《穆氏孤儿考》中,记载了穆朗上位后推行的一项重要举措:
穆朗刚坐上大祭司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寻思着得给武王苏生提个醒。干啥呢?劝他早点把王储的事儿给定下来。这事儿吧,武王能没想过吗?他心里门儿清,这王储的位置,就该是自己儿子的。可一琢磨苏朝过去那些事儿,武王就犯愁了。之前那些想把自己儿子立为储君的君主,没一个有好下场,全都折在大奴隶主那帮人手里了。武王知道,要是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地把这想法说出来,那帮大奴隶主还不得跟自己拼命啊,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穆朗那也是个人精,他心里明白武王的心思,就跟武王说:“大王啊,现在这世道可跟以前不一样啦,老规矩也得改改喽。”接着,他就给武王出主意,说如今那些大奴隶主的势力,早就大不如前了,在立王储这事儿上,他们能说得上话的分量,也轻得很呐。武王要是想立自己儿子,也不是办不到,就是得想个周全的法子,让这事儿看着名正言顺。
穆朗给出的招儿是,先推举三到五个人当王储候选人,然后安排大祭司来个观星卜卦,最后大祭司根据卦象,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宣布结果。这大祭司是谁呢?可不就是穆朗自己嘛!穆朗拍着胸脯跟武王保证:“大王您就放一百个心,到时候我肯定站您这边,这王储是谁,还不就您说了算嘛!”
武王一听,这主意好啊,心里乐开了花,就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马上就把各大奴隶主都召集起来,说要一起商量立王储的事儿。这帮奴隶主们也不含糊,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一共推举出了五个人,还把这五个人的详细情况,都交给了穆朗。
穆朗为了这场“大戏”,那可真是下足了功夫。先是装模作样地焚香沐浴,搞得神神秘秘的,好像真在跟老天爷套近乎呢。沐浴完了,他就登上那高高的占星台,占星台上铺着细细的白沙,就跟天上的银河似的。穆朗手里拿着个青铜器皿,里面装着好几枚野兽头骨碎片,他站在台上,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啥,就跟真能跟天地神灵唠上嗑似的。念了好一会儿,他打开器皿,那些野兽头骨碎片就稀里哗啦地散落在白沙上。穆朗眼睛瞪得老大,神情专注得很,把那些头骨碎片一个个摆到对应的星位上,然后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算起来,一边算还一边捻着自己的长胡子。算完了,他慢悠悠地走下祭坛,站在众人面前,扯着嗓子高声宣布:“王储之位当立长武也!”
这结果一出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在场的奴隶主们,没一个觉得意外的。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现在没那实力跟武王对着干,也知道这场所谓的观星卜卦,就是走个过场,演给大家看的。就这么着,武王苏生年仅六岁的儿子苏长武,顺理成章地被册立为王储。至于之前苏祝倡导的那个“惟德贤者居之”,早被大家伙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好像从来没这回事儿一样。
由此能够看出,穆朗始终延续穆久的处世策略,以依附苏朝君主的方式,伺机壮大穆人部族的实力。武王顺利册立亲子为储后,对穆朗愈发信任,穆人的部族地位也得到进一步提升。穆朗一跃成为苏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所有发展布局都按照他的设想稳步推进。可在武王十一年(前2390年),一场意外骤然降临,打破了既定格局。
这一年,经过数代人的持续修建,规模空前的超级宫殿——华宫正式竣工落成。这座宫殿体量宏大、气势巍峨,每一处建筑细节,都彰显着上古时代顶尖的审美水准与工艺水平。宫殿墙壁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纹样,生动描绘着苏朝的历史与古老传说;殿内梁柱镶嵌着各类珍稀宝石,光线洒落间熠熠生辉、璀璨夺目。武王苏生迫不及待迁入新宫居住,满心欢喜地享受着自己创下的功绩成果。可入住不久,他便突发重疾、卧床不起。弥留之际,武王考虑到王储苏长武年纪尚幼,无法独立执掌朝政,于是任命自己的两位弟弟苏青、苏昌担任辅政大臣,辅佐苏长武处理朝政,直至其成年亲政。
这一托孤安排,相当于在政治层面舍弃了身为苏朝二号人物的穆朗。在全新的朝政体系中,苏青、苏昌成为执掌实权的核心人物,穆朗则很难参与朝政的决策。武王临终之前,甚至未曾召见穆朗、与之道别。妥善安排完所有朝政后事,武王苏生最终离世。
武王苏生在苏朝统治岌岌可危的关键时期登上大酋长之位,奋力挽救濒临崩塌的苏朝基业。在其三十年的执政生涯中,他虽常年穷兵黩武、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但在历史评价中,依旧是苏朝历代君主中评价相对正面的一位。执政末期,他顺利扶持亲子继位,开启了苏朝王位世袭的先河,对苏朝乃至后世王朝的继承体系,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他主导修建的雪长城与华宫两大工程,皆是世界建筑史上的旷世奇迹。雪长城见证了苏人与极端自然环境顽强抗争的历程,凝聚着苏人的勇气与智慧;华宫汇聚了上古顶尖的建筑技艺,是人类古代建筑艺术的璀璨瑰宝。同一时代诞生两大建筑奇迹,足以彰显武王出众的领导力与魄力。当然,在称颂功绩的同时,世人永远不该忘记,为这两大奇迹挥洒血汗、奉献生命的无数底层劳动人民。纵然武王功绩卓著、历史评价正面,但他离世后留给幼子的,是一座国库空虚、百病丛生的苏朝江山,还有一颗潜藏隐患、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穆朗。
掌握这些关键情报后,苏人清楚,想要彻底遏制雪北部落的侵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些隘口修筑坚不可摧的防线。于是一套宏伟且艰巨的工程计划就此诞生:在几处关键的冰川峡谷出入口修建防御工事,并将这些工事用盘山栈道连成一体,使得各个隘口之间可以相互呼应,形成链条式防御体系。
这是一项耗时耗力的浩大工程,实施难度远超常人的想象。首先,工匠与民夫需要从山脚下开凿通行山路,这些山路蜿蜒曲折,一路延伸至隘口深处,只为保障粮草运输顺畅、军队行军往来无阻。在生产工具简陋、技术水平低下的上古时期,开山辟路何其艰难,每一寸路基的挖掘、每一块岩石的开凿,都需要付出超乎想象的辛劳与汗水。而在隘口修筑坚固堡垒,是这项工程最核心的环节。如果有人认为山路开凿好后,后续修建堡垒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那就大错特错了。大雪山南坡的自然环境十分恶劣:地势陡峭险峻,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是天然铸就的天险,稍有不慎就会坠落万丈深渊;同时这里四季温差极大,昼夜冷暖交替剧烈,白天烈日暴晒、暑气蒸腾,入夜后寒风呼啸、刺骨冰凉,极端的气候条件给工事修筑造成了难以突破的阻碍。可苏人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坚韧品性,他们凭借顽强的毅力与不屈的精神,毅然直面所有艰难挑战。无数个日夜,他们在雪山之间挥汗劳作、顶风冒雪,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拉锯对抗,用自身的坚韧克服着每一处险阻。
经过数年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苏人最终在大雪山脉规模最大的一处隘口,顺利建成了全套防御工事。为推进这项工程,苏朝动用了数十万奴隶。在漫长又艰苦的劳作过程中,悲剧时刻都在发生。皑皑白雪之下,掩埋着数万奴隶冻僵的冰冷遗体;饥饿始终相伴左右,无数奴工倒在劳作的路途上,再也没能起身;长年累月的高强度劳作,耗尽了无数人的生机,让他们永远沉寂在雪山之中;险峻的山势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失足坠崖之人粉身碎骨、踪迹全无;异族的突袭侵扰,更是让不少奴工在猝不及防间殒命雪山。至于那些因严寒冻伤落下终身残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成为这段残酷历史最沉重的见证者。
不论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苏人最终建成了这座堪称世界奇迹的雪山防御工事。它像一条盘踞在雪山之巅的巨龙,昂首静卧、气势恢宏,默默守护着苏人的家园,后人满怀敬畏地将其命名为“雪长城”。以雪长城作为稳固据点,苏人组建了一支六千人的敢死队,将士们怀揣着守护家园的勇气与信念,毅然向着雪山以北进发,开启了远征之路。
但这次雪北远征最终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谜团,整个过程与最终结局没有任何正史记载,留给后世史学界无尽的争议与猜测。一部分学者认为,苏人的雪北探索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们击溃了雪北部落的部分武装势力,攻占了大片土地,将苏人的旗帜插在了雪山以北的土地上。只是因为雪北区域环境恶劣,后勤补给线路漫长且艰难,物资无法及时输送到位,将士们无法长期驻守,最终只能无奈撤军,退回雪长城的堡垒之中。另一部分学者则坚持认为,这次远征以彻底失败告终——这支六千人的敢死队如同人间蒸发,北上之后一去不返、杳无音讯。这支队伍当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是迷失在茫茫雪原之中,还是遭遇了更强的敌军全军覆没?所有疑问都无从考证,成为无法破解的历史谜团。
但学界的种种争议,丝毫没有影响乙生庆贺功绩的热情。乙生自认一生南征北战,先是平定旧贵族叛乱,稳定国内政局,又多次率军北伐,抵御北方异族的入侵,战功卓著,成就早已超越了先辈圣天酋长武鲁。他认为自己理应登临天华山举行祭天大典,以此告慰天地、祭祀先祖,彰显自己的盖世功绩。于是,他下令让大祭司为自己拟定一个独一无二、能够开启全新时代的尊号。当时的大祭司,是穆久的孙子穆开。穆开思维灵活、见解独到,经过慎重思考后,他向乙生进言:“大王拥有经天纬地的才干,是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伟人,完全配得上‘王’这一尊贵称号。”
乙生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十分满意,于是他满怀壮志登临天华山,举办了盛大庄重的祭天仪式,正式自立尊号为武王。从这一年开始,苏朝告别了以往模糊的纪年方式,拥有了明确可考的年份记载,即武王元年,也就是圣帝纪元前2400年。
值得一提的是,“王”作为一国君主的正式尊号,正是从苏武王时期开始启用。而《古三史·苏史》中,将苏武王之前的苏朝君主也统一记作“王”,其实是后世认知惯性造成的谬误。后人看到苏武王之后的历代君主皆称“王”,便主观推定前代君主亦是如此,进而编撰出《大天王本纪》《圣天王本纪》等相关篇目。可事实上,苏武王之前的苏朝最高统治者,皆称大酋长而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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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开对于苏国的贡献,远不止创设“王”这一君主尊号。穆人是历史悠久的古老部落,很早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使用姓氏的传统。穆人部落的贵族,大多以部落名作为自身姓氏,每一代大酋长均承袭穆姓,这一姓氏的世代传承,承载着穆人部落的千年荣耀与历史积淀。反观苏人,在此之前,族人只有本名、没有姓氏。穆开认为,身份尊贵之人理应拥有专属姓氏,这是上天赋予尊贵之人的专属权利,能够以此区分平民与奴隶,凸显自身的特殊身份与地位。
武王乙生十分认同这一观点。于是,他正式以“苏”为姓,并只留“生”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定名苏生。不仅如此,他还将“苏”姓统一冠于苏朝历代君王的名字之前,不论前代君王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联。由此,力成了苏力,祝成了苏祝,布立成了苏布立,武鲁也成了苏武鲁。这一举措,让后世史学界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都认为苏朝历代君主皆存在血缘传承关系。但随着考古工作持续推进,越来越多的实证表明,苏朝许多前后继任的君主并无血缘关联,部分君主之间甚至曾是敌对势力。苏生这次统一冠姓的举动,给后世的考古研究与历史考证增添了诸多阻碍。除此之外,武王还定下规制:只有曾任苏朝大酋长的本人及其族人,才有资格承袭苏姓。其余有资格拥有姓氏的奴隶主,可自行拟定姓氏。一时间,苏国境内的姓氏文化快速发展,有的奴隶主以居住地为姓,有的以官职为姓,还有的以个人喜爱的器具为姓,短短时间内,苏国便涌现出上百个姓氏。
正式称王之后,武王偶然想起黄天酋长苏拓尚未完工的庞大奢华宫殿修建工程。于是他即刻调集人力物力财力,继续推进这座宫殿的修建,并为其定名华宫。此时的苏朝,常年征战不休,又投入巨大资源修建“雪长城”,民生已然凋敝疲弱,本该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但武王丝毫没有体恤民情的想法,一心执着于修建宏大工程、缔造个人功业。苏朝表面看似国力强盛、局面安稳,内部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根基飘摇。
武王三年(前2398年),负责修建华宫的奴隶们再也无法忍受严苛的劳作压迫。他们每日天未亮就要起身劳作,直至深夜才能停歇休息,日常食物短缺、生存条件极差,稍有过失就会遭到鞭打责罚。终于,众人不堪压迫,以罢工的方式发起反抗。武王得知消息后,态度傲慢强硬,当即调遣城防军镇压罢工的奴隶。这一残酷举措彻底激怒了所有奴工,积压已久的不满情绪彻底爆发,普通罢工迅速演变为大规模奴隶起义。起义奴隶的武器十分简陋,大多只是锄头、棍棒等劳作器具,但他们凭借人数优势与满腔怒火,与装备精良的城防军展开殊死搏杀,一度成功击退城防军。武王并未就此收敛,紧急调集城外的精锐部队驰援,对起义民众展开血腥镇压。经过一场残酷厮杀,这场奴隶起义最终被血腥镇压,但苏朝的社会阶级矛盾变得愈发尖锐。
武王并未从这次起义事件中吸取教训,反而进一步压缩工期、加重劳作压迫。奴隶们满心怨愤,却迫于武王的强权不敢言语,只能默默隐忍。此后,北方林场与矿场的奴隶,也因不堪忍受同等的残酷压迫,接连起兵反抗。但所有起义最终都被当地军队残酷镇压。即便奴隶们的抗争屡屡失败,可他们追求自由、捍卫尊严的意志从未磨灭,苏朝各地的奴隶起义此起彼伏、星火不息,持续冲击着苏朝奴隶主腐朽落后的统治根基。
武王六年(前2395年),穆开离世,他的儿子穆朗继任,成为穆部新任大酋长,同时承袭苏朝大祭司一职,当时他年仅二十七岁。穆朗出身名门望族,却和其他整日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他自幼以曾祖穆久为榜样,胸怀远大志向,立志为穆人的兴盛发展倾尽心力。
成代史学家宋武所著的《穆氏孤儿考》中,记载了穆朗上位后推行的一项重要举措:
穆朗刚坐上大祭司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寻思着得给武王苏生提个醒。干啥呢?劝他早点把王储的事儿给定下来。这事儿吧,武王能没想过吗?他心里门儿清,这王储的位置,就该是自己儿子的。可一琢磨苏朝过去那些事儿,武王就犯愁了。之前那些想把自己儿子立为储君的君主,没一个有好下场,全都折在大奴隶主那帮人手里了。武王知道,要是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地把这想法说出来,那帮大奴隶主还不得跟自己拼命啊,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穆朗那也是个人精,他心里明白武王的心思,就跟武王说:“大王啊,现在这世道可跟以前不一样啦,老规矩也得改改喽。”接着,他就给武王出主意,说如今那些大奴隶主的势力,早就大不如前了,在立王储这事儿上,他们能说得上话的分量,也轻得很呐。武王要是想立自己儿子,也不是办不到,就是得想个周全的法子,让这事儿看着名正言顺。
穆朗给出的招儿是,先推举三到五个人当王储候选人,然后安排大祭司来个观星卜卦,最后大祭司根据卦象,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宣布结果。这大祭司是谁呢?可不就是穆朗自己嘛!穆朗拍着胸脯跟武王保证:“大王您就放一百个心,到时候我肯定站您这边,这王储是谁,还不就您说了算嘛!”
武王一听,这主意好啊,心里乐开了花,就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马上就把各大奴隶主都召集起来,说要一起商量立王储的事儿。这帮奴隶主们也不含糊,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一共推举出了五个人,还把这五个人的详细情况,都交给了穆朗。
穆朗为了这场“大戏”,那可真是下足了功夫。先是装模作样地焚香沐浴,搞得神神秘秘的,好像真在跟老天爷套近乎呢。沐浴完了,他就登上那高高的占星台,占星台上铺着细细的白沙,就跟天上的银河似的。穆朗手里拿着个青铜器皿,里面装着好几枚野兽头骨碎片,他站在台上,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啥,就跟真能跟天地神灵唠上嗑似的。念了好一会儿,他打开器皿,那些野兽头骨碎片就稀里哗啦地散落在白沙上。穆朗眼睛瞪得老大,神情专注得很,把那些头骨碎片一个个摆到对应的星位上,然后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算起来,一边算还一边捻着自己的长胡子。算完了,他慢悠悠地走下祭坛,站在众人面前,扯着嗓子高声宣布:“王储之位当立长武也!”
这结果一出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在场的奴隶主们,没一个觉得意外的。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现在没那实力跟武王对着干,也知道这场所谓的观星卜卦,就是走个过场,演给大家看的。就这么着,武王苏生年仅六岁的儿子苏长武,顺理成章地被册立为王储。至于之前苏祝倡导的那个“惟德贤者居之”,早被大家伙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好像从来没这回事儿一样。
由此能够看出,穆朗始终延续穆久的处世策略,以依附苏朝君主的方式,伺机壮大穆人部族的实力。武王顺利册立亲子为储后,对穆朗愈发信任,穆人的部族地位也得到进一步提升。穆朗一跃成为苏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所有发展布局都按照他的设想稳步推进。可在武王十一年(前2390年),一场意外骤然降临,打破了既定格局。
这一年,经过数代人的持续修建,规模空前的超级宫殿——华宫正式竣工落成。这座宫殿体量宏大、气势巍峨,每一处建筑细节,都彰显着上古时代顶尖的审美水准与工艺水平。宫殿墙壁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纹样,生动描绘着苏朝的历史与古老传说;殿内梁柱镶嵌着各类珍稀宝石,光线洒落间熠熠生辉、璀璨夺目。武王苏生迫不及待迁入新宫居住,满心欢喜地享受着自己创下的功绩成果。可入住不久,他便突发重疾、卧床不起。弥留之际,武王考虑到王储苏长武年纪尚幼,无法独立执掌朝政,于是任命自己的两位弟弟苏青、苏昌担任辅政大臣,辅佐苏长武处理朝政,直至其成年亲政。
这一托孤安排,相当于在政治层面舍弃了身为苏朝二号人物的穆朗。在全新的朝政体系中,苏青、苏昌成为执掌实权的核心人物,穆朗则很难参与朝政的决策。武王临终之前,甚至未曾召见穆朗、与之道别。妥善安排完所有朝政后事,武王苏生最终离世。
武王苏生在苏朝统治岌岌可危的关键时期登上大酋长之位,奋力挽救濒临崩塌的苏朝基业。在其三十年的执政生涯中,他虽常年穷兵黩武、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但在历史评价中,依旧是苏朝历代君主中评价相对正面的一位。执政末期,他顺利扶持亲子继位,开启了苏朝王位世袭的先河,对苏朝乃至后世王朝的继承体系,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他主导修建的雪长城与华宫两大工程,皆是世界建筑史上的旷世奇迹。雪长城见证了苏人与极端自然环境顽强抗争的历程,凝聚着苏人的勇气与智慧;华宫汇聚了上古顶尖的建筑技艺,是人类古代建筑艺术的璀璨瑰宝。同一时代诞生两大建筑奇迹,足以彰显武王出众的领导力与魄力。当然,在称颂功绩的同时,世人永远不该忘记,为这两大奇迹挥洒血汗、奉献生命的无数底层劳动人民。纵然武王功绩卓著、历史评价正面,但他离世后留给幼子的,是一座国库空虚、百病丛生的苏朝江山,还有一颗潜藏隐患、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穆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