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锢

先生请出剑 · 得色 · 第4章 · 27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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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归书屋后院。

杨澈和吴道人大眼瞪小眼。

当然,主要是杨澈在瞪眼看。

毕竟蚂蚁个头儿实在太小了,能看清头胸腹已然十分不易。

片刻后,杨澈揉了揉眼睛,放弃了和一只蚂蚁对视的打算。他小心翼翼道:“吴道长,关于我兄长留下的那件东西,现在是否可以说了?”

吴道人脑袋扬起,两只触角交叉,像是抱在胸前的两条胳膊,“哼,你这个小家伙,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居然敢把本道爷扔了!”

你年龄倒是不小,心眼更小……杨澈果断认怂:“晚辈无礼,冲撞了道长,还请责罚!”

吴道人扭动一下腰身,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只触角挥了挥:“罢了,道爷也不是气量狭小的人。”

看到杨澈满脸希冀的表情,就差写满“你倒是说啊”,吴道人无奈道:“不是道爷卖关子,实在到现在为止,道爷我也稀里糊涂,不知该从何说起。”

杨澈:“就从你们最后一次见面说起。”

吴道人回忆道:“那应该是三个月前了。”

“三个月前?”杨澈不由自主说道。

吴道人想了想:“不错,就是三个月前,怎么?”

杨澈心说巧了,那不是我刚穿来的时间么。

嘴上回道:“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吴道人却摇摇头,语气颇多感慨:

“道爷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杨骁了,没料到他有朝一日会主动寻上门来。”

“您和兄长认识很久了吗?”杨澈好奇道。

“是啊,很久了,比你想的还要久。”

“他找你做什么?”

吴道人:“这也是道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那次见我,和以往完全不同,甚至都没挖苦……咳,只说接下来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要我照顾好弟弟和书屋,等他回来。

“当我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就不肯说了。而我呢,很多年前欠了你哥一个人情,不得不还,所以只能应下来。

“他还留了一个包袱,说找机会交给你。

“但当我问他何时给包袱时,他却说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吴道人挠挠头,埋怨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以前我行我素也就算了,这次实在过分!”

没理会对方的碎碎念,杨澈直接问道:

“包袱呢?”

“咳咳,”吴道人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在我手里的,但是一个月前发生了点意外,现在应该……还在城主府。”

“城主府……”想到方老板同样说城主府可能有杨骁的线索,杨澈皱眉:“看来必须要去一趟了。”

“等等。”

杨澈忽然看向吴道人,“为啥我哥给你的东西会放到城主府?”

“这个啊,”吴道人舒展着六条纤细长足,不在意道:“因为道爷就住在城主府啊。”

“嗯?”

杨澈眼睛一亮:“那你直接带我进去不就好了?”

吴道人晃了晃脑袋:“这个恐怕不行,道爷当初见城主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而且,更麻烦的是,城主府中还有道爷一个死对头,不能让他知道道爷现在这种状态……”

杨澈怔住。

得,绕半天又回原点了。

“那你总知道包袱具体在什么地方吧?”

“知道。”

杨澈长长呼出一口气,前方再多艰难险阻,无非见招拆招罢了,最怕的是没有方向,不知从何处下手,那才让人头痛。

如果吴道人所言不差,事情的关键,就在那只包袱里了。

他心中默默盘算着目前知晓的情报——

首先,老哥已经预料到自己会突然失踪,可以推断,大概率不会有性命之危。

其次,既然包子铺方叔和吴道人的线索都指向城主府,那么,无论是想弄清老哥最近在忙什么,还是为了拿到包袱,都要想办法混入城主府。

最后……杨澈笑眯眯看向桌上的小小身影:

“吴道长,您是什么身份可否告知?据我了解,饶城可没有姓吴的官员或者修行者。”

吴道人身躯一僵,“道爷我身份……自然是不同凡响。”

忽然想起这小子方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他叹气道:

“杨澈,这个我暂时不能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对你哥和你不利,就够了。”

杨澈深深看了吴道人一眼,点点头。

“不问就不问,但,你要想办法送我进城主府,毕竟我只认识你这一个和城主府有关联的人。”

“……可以。”

……

夕阳斜照。

一个落拓萧索的身影停在‘昔归书屋’前。

在南城被年轻伙计呼来喝去、被许多人奚落嘲讽的中年酒鬼,不知何时来了西城。

“昔归……呵呵!”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怒意攀升,表情逐渐扭曲。

呼呼——

不知何时起了风,街道上灰尘弥漫,唯有男子四周未被影响。

他缓缓抬起手,正要一掌平推……

忽然,一道高亢的女子声音从身后店铺传来:

“姓方的,天快黑了,赶紧收拾,别让脏东西进来!”

“好嘞好嘞……”一个讨好的男子声音响起。

过不多久,腰系围裙的男人憨笑着走出店门,收拾起门前的小桌椅,抬头看到书屋前站定的落拓酒鬼,方老板脸上笑意微敛:

“呦,来熟人了。”

酒鬼漠然道:“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方老板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酒鬼一番,一拍脑门,“还真是,瞧我这记性……来点包子?”

酒鬼回头看向书屋:“滚!”

方老板放下手里的板凳,摇头道:“那可不行。”

风,越来越大了。

街道上烟尘笼罩,诡异的是,无论是中年酒鬼还是包子铺老板,衣角都没有丝毫飘动。

渐渐的,酒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他眼中厉色一闪,手掌猛然向着书屋推出!

风声呜咽,尖啸如泣。

下一刻,风烟俱净,只见酒鬼伸出的手掌正中,多了一只包子……

酒鬼手掌紧握,掌间包子汁液流淌。

“方洪,你铁了心要阻我?!”

包子铺老板小跑上前,看着四分五裂的包子,心疼道:“哎呀,你不吃就不吃嘛,别糟践粮食啊!”

其位置,恰好站在了酒鬼和书屋当中。

酒鬼眼神一冷,化掌为拳,砸向方老板头顶。

本名叫方洪的包子铺老板不知何时解下围裙,捞在右手里,左手亦是一拳挥出。

就在两只拳头即将相撞之际,酒鬼脸色一变,倏忽变招,身形暴退!

方老板左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憨笑。

酒鬼退至街角,满脸惊容:

“你破境了!”

方老板叹息:“你却退步了啊……李景行。”

李景行一咬牙:“方洪,杨骁镇压我在此地十年,妻儿之仇未报,别人不知,你也装瞎不成?”

方老板轻轻摇头:“杨先生如此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你若心怀不忿,直接找他便是,何必趁他不在报复其家人?”

李景行摇摇晃晃站起身,怒道:

“找他?你以为我不想吗?可这十年当中,哪次不是面都没见就被打晕了送回来。

“我……”

李景行满脸悲愤,气得发抖。

方老板一愣,没想到这李景行竟过得如此憋屈,难怪多年来借酒消愁,从当年的翩翩美少年沦落成一个人憎狗厌的酒鬼。

杨先生真是……

只听李景行继续道:“若非这次察觉到杨骁失踪,我也不会跑到这里。”

方老板恍然大悟:“你是想逼他出来?”

李景行默然。

方老板哭笑不得。

一阵难言的尴尬过后,李景行问道:“你可知其行踪?”

方老板摇头:“不知。”

李景行转身准备离去。

走出数步,身后有声音传来:

“你若真想找到杨先生,就看好他这个弟弟。”

李景行回头。

方老板咧嘴一笑:

“我虽不知杨先生为何禁锢你在此地,但你要是想问个明白,就先护好书屋,否则就更没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李景行死死盯着方老板,一字一句道:

“我只在此地再待三个月,算是报他杨骁当年相救之恩,三月一过,即便拼了这条性命不要,我也必须出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