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衣吴善
杨澈骂骂咧咧。
自然无人回答。
他只好拿出扫帚，自己将门前收拾了一番。
抬头时，看见对面包子铺方老板正站在门口。
“方叔，今日歇挺早啊。”
杨澈打着招呼。
“还行还行，小杨兄弟忙完了？”
杨澈客气道：“都是瞎忙。”
方老板忽然问：“点心好吃吗？”
杨澈一怔。
方老板幽幽道：“那本来是我买来给小蜜糖吃的……”
结果被闺女借花献佛，直接送到了书屋这边。
方老板没说后面一句，但杨澈哪还能听不出来？
“呃……”
杨澈不知该做何回应，只能同情地看了一眼方老板。
只见这个小棉袄四处漏风的父亲继续道：
“……用的还是我私房钱。”
杨澈一惊。
他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道：“要下雨了，方叔你早些休息。
反手关门。
砰！
这回轮到方老板愣住了，看了眼月明星稀的天色，咬牙切齿道：
“这臭小子……”
……
吴道人乘着飞蚁，飘飘摇摇往北城而去。
在北城最大宅邸的后院墙头上，飞蚁降落下来。
吴道人挥动触角，让飞蚁离去，自己沿着墙面往某处院落深处行去。
“回来了？”
刚踏进月亮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吴道人身躯一顿，猛然抬头。
只见院内躺椅上，一个白衣少年正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看过来。
奇怪的是，这少年面容稚嫩，发出的嗓音却极为苍老，如同七八十岁的耄耋之人。
吴道人尖声怒斥道：“谁让你出来的？！”
少年在躺椅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道：“怕什么，这鬼地方除了你，谁会来。”
吴道人冷哼一声，快步爬上躺椅旁的石桌，在近处观察着少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半晌过后，方才满意道：
“不错，眼下虽说这形声之间尚有不谐之处，但只要再过些时日，便可恢复旧观……”
白衣少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似乎对所谓“恢复旧观”不怎么在意。
吴道人从石桌爬到少年身上，顺着对方手臂一路走到脖颈，再沿另一侧绕了回来。
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这‘化春功’果然神奇，竟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简直枯木逢春！”
“是是是……”
白衣少年口中应付着，眼睛却盯着天上的流云有些发愣。
他忽然兴冲冲说道：“哎老吴，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吴善，你觉得咋样？”
吴道人触角一僵，破口大骂道：“不咋样！取名？还吴善，你是想当道爷兄弟么！”
白衣少年委屈道：“大家都有名字，就我没有，我是怕等我以后不在了，没人记得我……”
吴道人骂声止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衣少年：
“这世间有名有姓的人多了，最后不还是沦为历史的尘埃，又有谁会记得？”
白衣少年低头不语。
“行了行了，最烦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取名就取名吧，你高兴就好。”吴道人不耐烦道。
白衣少年顿时开心起来。
“对了，老吴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道人趴在石桌上，略微舒展身体，道：
“我去了一趟昔归书屋。”
白衣少年恍然大悟：“是三个月前那件事？”
吴道人感慨道：“道爷我最讨厌的是杨骁，可最佩服的，也是此人。若非杨骁，这座饶城还不定会乱成什么样，他这一去，前途未卜，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道爷没道理拒绝。”
少年点头不语。
吴道人：“杨骁给的东西还在吧？”
白衣少年：“在。”
吴道人：“待你这边事了，我便要将东西交还给杨骁家人，此后各走各路。”
白衣少年声音低沉：“嗯。”
吴道人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杨骁那个弟弟，看起来也不是个省心的。”
白衣少年好奇道：“怎么讲？”
“据说是与杨骁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岁数差的不少，且性情孤僻，怯懦无能……”
说到此处，吴道人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传言果然不可信，那个小家伙可一点都没有孤僻怯懦的样子。”
“哦？”
白衣少年顿时来了兴趣。
“杨骁的弟弟，多大岁数？”
吴道人：“和你现在这副身体的年龄差不多吧。”
少年掰着指头掐算:“今日是行功第……躯壳变动……十五六岁呗？”
说着，还诧异地看了吴道人一眼。
虽说吴道人如今意魂被锁在“玄蚼”体内，可白衣少年如今与他毕竟关系不同，说句“一体两命”也不为过，可以感应到旁人看不到的细微处。
说到杨骁弟弟的时候，吴道人竟罕见的有些愤懑，这可就稀奇了。
“难不成，你在他手上吃了亏？”白衣少年试探道。
“没有！”吴道人断然否认。
那就是有了……白衣少年不禁有些好奇，杨骁弟弟是怎么把这位“仙宗高人”给得罪了。
见白衣少年沉吟不语，吴道人心虚道：“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能让我吃什么亏？说起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件重要的事。”
白衣少年：“什么事？”
吴道人将自己承诺杨澈进城主府的事情说了。
白衣少年皱眉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你将杨骁唯一的弟弟弄进来，就不怕他回来以后找你麻烦？”
吴道人摊开触角，像极了遇到难事时，无奈摊手的中年老登：“我也不想啊，可你是没见识过他那个弟弟的难缠劲儿呦，我若是不允，还得被扔一次……”
白衣少年：“哦～”
他知道杨骁弟弟是怎么惹恼吴道人的了。
说漏嘴的吴道人恼怒道：“总之，是他自己要进城主府，之后发生什么事与我无关！”
白衣少年暗笑，按吴道人的性格，若真的不在意，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杨骁。
换言之，既然承诺，就必然要将这件事做下去。
现在嘛，无非是嘴硬。
白衣少年沉吟道：“城主府的情况你也清楚，三年前新上任的城主杜弗思，为人严肃方正，最忌讳托关系走后门，这种情况想往进塞人怕是不太容易。”
吴道人触角挠头：“这我也知道，所以不能用寻常走后门的办法……他不是有个独子么？”
“你是说，以杜康的名义？”白衣少年眼睛一亮。
吴道人点头：“而且，恰好杜康曾经跟着杨骁念过一段时间的书。”
白衣少年笑道:“那不就妥了。”
吴道人:“我如今行动受限，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二人又筹划一阵。
商议完毕，吴道人依旧召唤来飞蚁，骑上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吴善这个名字，不错。”
“……”
吴善含笑挥手，看着两只蚂蚁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天际。
自然无人回答。
他只好拿出扫帚，自己将门前收拾了一番。
抬头时，看见对面包子铺方老板正站在门口。
“方叔，今日歇挺早啊。”
杨澈打着招呼。
“还行还行，小杨兄弟忙完了？”
杨澈客气道：“都是瞎忙。”
方老板忽然问：“点心好吃吗？”
杨澈一怔。
方老板幽幽道：“那本来是我买来给小蜜糖吃的……”
结果被闺女借花献佛，直接送到了书屋这边。
方老板没说后面一句，但杨澈哪还能听不出来？
“呃……”
杨澈不知该做何回应，只能同情地看了一眼方老板。
只见这个小棉袄四处漏风的父亲继续道：
“……用的还是我私房钱。”
杨澈一惊。
他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道：“要下雨了，方叔你早些休息。
反手关门。
砰！
这回轮到方老板愣住了，看了眼月明星稀的天色，咬牙切齿道：
“这臭小子……”
……
吴道人乘着飞蚁，飘飘摇摇往北城而去。
在北城最大宅邸的后院墙头上，飞蚁降落下来。
吴道人挥动触角，让飞蚁离去，自己沿着墙面往某处院落深处行去。
“回来了？”
刚踏进月亮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吴道人身躯一顿，猛然抬头。
只见院内躺椅上，一个白衣少年正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看过来。
奇怪的是，这少年面容稚嫩，发出的嗓音却极为苍老，如同七八十岁的耄耋之人。
吴道人尖声怒斥道：“谁让你出来的？！”
少年在躺椅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道：“怕什么，这鬼地方除了你，谁会来。”
吴道人冷哼一声，快步爬上躺椅旁的石桌，在近处观察着少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半晌过后，方才满意道：
“不错，眼下虽说这形声之间尚有不谐之处，但只要再过些时日，便可恢复旧观……”
白衣少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似乎对所谓“恢复旧观”不怎么在意。
吴道人从石桌爬到少年身上，顺着对方手臂一路走到脖颈，再沿另一侧绕了回来。
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这‘化春功’果然神奇，竟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简直枯木逢春！”
“是是是……”
白衣少年口中应付着，眼睛却盯着天上的流云有些发愣。
他忽然兴冲冲说道：“哎老吴，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吴善，你觉得咋样？”
吴道人触角一僵，破口大骂道：“不咋样！取名？还吴善，你是想当道爷兄弟么！”
白衣少年委屈道：“大家都有名字，就我没有，我是怕等我以后不在了，没人记得我……”
吴道人骂声止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衣少年：
“这世间有名有姓的人多了，最后不还是沦为历史的尘埃，又有谁会记得？”
白衣少年低头不语。
“行了行了，最烦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取名就取名吧，你高兴就好。”吴道人不耐烦道。
白衣少年顿时开心起来。
“对了，老吴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道人趴在石桌上，略微舒展身体，道：
“我去了一趟昔归书屋。”
白衣少年恍然大悟：“是三个月前那件事？”
吴道人感慨道：“道爷我最讨厌的是杨骁，可最佩服的，也是此人。若非杨骁，这座饶城还不定会乱成什么样，他这一去，前途未卜，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道爷没道理拒绝。”
少年点头不语。
吴道人：“杨骁给的东西还在吧？”
白衣少年：“在。”
吴道人：“待你这边事了，我便要将东西交还给杨骁家人，此后各走各路。”
白衣少年声音低沉：“嗯。”
吴道人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杨骁那个弟弟，看起来也不是个省心的。”
白衣少年好奇道：“怎么讲？”
“据说是与杨骁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岁数差的不少，且性情孤僻，怯懦无能……”
说到此处，吴道人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传言果然不可信，那个小家伙可一点都没有孤僻怯懦的样子。”
“哦？”
白衣少年顿时来了兴趣。
“杨骁的弟弟，多大岁数？”
吴道人：“和你现在这副身体的年龄差不多吧。”
少年掰着指头掐算:“今日是行功第……躯壳变动……十五六岁呗？”
说着，还诧异地看了吴道人一眼。
虽说吴道人如今意魂被锁在“玄蚼”体内，可白衣少年如今与他毕竟关系不同，说句“一体两命”也不为过，可以感应到旁人看不到的细微处。
说到杨骁弟弟的时候，吴道人竟罕见的有些愤懑，这可就稀奇了。
“难不成，你在他手上吃了亏？”白衣少年试探道。
“没有！”吴道人断然否认。
那就是有了……白衣少年不禁有些好奇，杨骁弟弟是怎么把这位“仙宗高人”给得罪了。
见白衣少年沉吟不语，吴道人心虚道：“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能让我吃什么亏？说起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件重要的事。”
白衣少年：“什么事？”
吴道人将自己承诺杨澈进城主府的事情说了。
白衣少年皱眉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你将杨骁唯一的弟弟弄进来，就不怕他回来以后找你麻烦？”
吴道人摊开触角，像极了遇到难事时，无奈摊手的中年老登：“我也不想啊，可你是没见识过他那个弟弟的难缠劲儿呦，我若是不允，还得被扔一次……”
白衣少年：“哦～”
他知道杨骁弟弟是怎么惹恼吴道人的了。
说漏嘴的吴道人恼怒道：“总之，是他自己要进城主府，之后发生什么事与我无关！”
白衣少年暗笑，按吴道人的性格，若真的不在意，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杨骁。
换言之，既然承诺，就必然要将这件事做下去。
现在嘛，无非是嘴硬。
白衣少年沉吟道：“城主府的情况你也清楚，三年前新上任的城主杜弗思，为人严肃方正，最忌讳托关系走后门，这种情况想往进塞人怕是不太容易。”
吴道人触角挠头：“这我也知道，所以不能用寻常走后门的办法……他不是有个独子么？”
“你是说，以杜康的名义？”白衣少年眼睛一亮。
吴道人点头：“而且，恰好杜康曾经跟着杨骁念过一段时间的书。”
白衣少年笑道:“那不就妥了。”
吴道人:“我如今行动受限，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二人又筹划一阵。
商议完毕，吴道人依旧召唤来飞蚁，骑上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吴善这个名字，不错。”
“……”
吴善含笑挥手，看着两只蚂蚁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天际。